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位漕帮舵主的心思。
虽说做官是头一次,可对付上司的手段,钟玄当年在白沙县给官府抄状子的时候就见过太多。
这大太阳的绕着码头走了几圈。
孔瑞分明就是要消磨他的耐心,然后好早早结束,换去其他地方继续接待。
毕竟是码头,哪里能干净?
管用的手段罢了。
再观孔瑞,嘴皮已经有些发白,只觉得口干舌燥。
「这老家伙怎的如此好耐心?」
孔瑞望着钟玄一脸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打鼓。
可在其位,谋其事。
他自认既然做了舵主的位子,就有必要应对好官府这些老爷。
就算难熬,那也得熬。
孔瑞眼珠子一转:「钟大人,最近红鸾楼的紫霞姑娘常常朝着咱们码头这边望,应是想着谁呢,大人体恤民情,咱们去看看?」
钟玄斜眼望着孔瑞。
这是要换路子了。
教坊司?
就拿这个考验本官?
「糟」
孔瑞望着似笑非笑的钟玄,心中暗呼了一声。
『听说这钟大人已经年过花甲,八成是早就偃旗息鼓了,我怎么忘了这一茬。』
这可是戳到了这位老大人的痛处。
南镇河司的漕运所虽说不可能将他漕帮稳稳吃死,可是找些晦气还是很轻松的。
到时候怪罪下来,即便是他也要吃不消。
正在孔瑞苦思冥想,思考钟玄喜好的时候。
却看到码头上大队人涌上来。
排场比这边大出好一截。
这下连偏向漕帮这边的孔鹏也是微微皱起眉,关键是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个官员穿得并非是他们南镇河司的官袍,分明就是其他衙门的官员。
一对比下来,这边就寒酸了太多。
竟敢厚此薄彼?
漕运所何时受过这气!
正要发作。
却听钟玄开口:「孔舵主,不知那些是何人?」
孔鹏远远盯着看了一会儿,这才道:「钟大人,是州里派来巡查的汪重,汪大人。」
汪解元?
钟玄听到汪重的名字,眉头微微掀起。
几十年未中举,结果让他对每一年的举人都烂熟于心。
这位汪解元正是上一届乡试文举的文解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