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圈里一片混乱,谩骂声、殴打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唯有角落里的完顏永功,异常安静。
他蜷缩在羊圈最阴暗的角落,身上披著那张早已沾满污泥与血渍的羊皮。
四肢因先前被明军打断,此刻只能无力地垂著,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
他的眼神空洞无神,却又带著一丝诡异的笑意。
嘴角微微咧开,不是哭,而是笑,笑得比哭还要难看,仿佛浑身的灵魂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具残破的躯壳。
他看著羊圈里互相撕咬、谩骂的宗室们,看著被打得满地翻滚的完顏永济,看著嚇得瑟瑟发抖的完顏从恪,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嘲讽。
“像羊一样————被圈养起来————”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都一样————都是废物————你,我,他,我们所有人,都是废物————都对不起列祖列宗————”
没人理会他的疯言疯语。
此前完顏永功带著家眷护卫,跟在胡沙虎身后突围,却被胡沙虎摆了一道。
胡沙虎借著他吸引明军注意力,自己带著残兵溜之大吉,而他,却成了明军的俘虏。
起初的完顏永功,何等硬气,寧死不肯披上羊皮,不肯受这牵羊礼的屈辱,甚至对著明军破口大骂。
可明军根本不在乎他的身份,直接动手,棍棒相加,硬生生打断了他的四肢。
再將那张带著血腥味的羊皮,强行套在了他的身上。
紧接著,他又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妻女、儿媳被明军士兵拖拽著带走,送去侍奉李驰和明军將领们。
至今杳无音信,生死未卜。
希望,尊严,亲人,全都没了。
完顏永功彻底崩溃了。
他不再怒骂,不再反抗,只剩下无尽的麻木与嘲讽。
嘲讽完顏永济的昏庸,嘲讽完顏从恪的懦弱,嘲讽其他宗室的自相残杀,更嘲讽自己。
爭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图谋皇位,算计他人,到最后,却落得这般下场,反倒便宜了大明,让李驍坐收渔翁之利,尽收大金江山。
“爭来爭去————终究是一场空啊————”
他再次咧嘴一笑,泪水却顺著眼角滑落,混著脸上的污泥,狼狈不堪。
东方天际,朝阳衝破云层,金色的阳光铺洒大地,將中都城墙、明军阵列都染成了一片耀眼的金红。
“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