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是奴隶,祖是奴隶,祖祖辈辈都是奴隶。
主人可以打他、卖他、杀他,甚至都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前年秋天,明军扫荡,他被生擒,他以为必死无疑。
可明军没有杀他,反而给他热汤、面饼,对他说了一番他这辈子从未听过的话:「归降大明,你就是大明百姓。」
「可以租牧场,可以领牛羊,可以有自己的家,自己的财产,甚至可以拥有奴隶。」
「不再看人脸色,不再任人宰割。」
那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
他心动了,可是因为家人还在部落中,他无法下定决心。
明军也不逼他,只是将他放了回来,让他自己选择。
虽然回到了部落中,明军没有他的把柄,也无法威胁到他了。
可那句「做个人」,却像种子一样,在他心里扎了根。
一边,是世世代代为奴,看不到尽头,连子孙都注定是牲口。
一边,是堂堂正正做人,有草场,有牛羊,有活路。
扎鲁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坚定。
他走到家人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我要出去几天,有人问起,就说我染了病,掉队了。」
家人满脸忧虑,想问什么,却被他一眼止住。
夜色降临,扎鲁最后看了一眼蜷缩在寒风中的父母与妹妹,转身一头扎进黑暗,悄无声息地消失。
与此同时,兀刺山东南,一片低矮丘陵深处。
近三千伯岳吾精骑,已经在这里潜伏了整整三天。
不敢生火,不敢喧哗,马蹄裹布,马粪深埋,人吃冷肉,马啃枯草,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巴尼罕可汗站在一处隐蔽的土坡后,透过枯草的缝隙,眺望着远处的草原。
他身材魁梧,浓眉深目,颔下蓄着浓密的胡须,是典型的康里人长相。
只是那双眼睛里,此刻满是血丝。
「可汗。」
身后一个亲卫低声道:「您已经两天没合眼了,歇一会儿吧。」
——
「歇?」
巴尼罕冷笑:「明军就在草原上晃荡,你让我怎么歇?」
亲卫不敢再劝。
巴尼罕攥紧了腰间的刀柄。
他是花剌子模秃尔罕太后的侄子,那个曾让半个西域颤抖的太后,是他嫡亲的姑姑。
他的堂兄海尔罕,正是历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