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西、北四个城门都有我们的人死死盯着,他们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撤出去这么多人。”
朱敛静静地凝视着沙盘上那条代表东面山谷的狭长缝隙。
原本因为疲惫而略显暗淡的眼眸里,此时却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明亮光芒。
“果然如此,朕就说他皇太极绝不是那种甘愿坐以待毙、孤注一掷的莽夫。”
朱敛缓缓直起腰,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弄的冷笑,右手在沙盘的木框上轻轻敲击着。
“代善和阿敏早已带着部分精锐以及他们的宗室成员前往朝鲜,他皇太极却偏偏选择留在辽阳内城死守,这本就违背了他一贯的用兵常理。”
“原来,他是在这里给朕玩了一手金蝉脱壳的妙计,试图用自己做诱饵来吸引朕的全部注意力。”
朱敛伸出右手食指,在沙盘上那条代表东面山谷的通道上轻轻一划,眼神中透露出洞若观火的睿智。
“这条地道,恐怕是他们多年前修建辽阳城防时就暗中留下的退路,为的就是在绝境中给爱新觉罗家族留下一线生机。”
卢象升听到这里,脸色更加凝重,急忙抱拳请示,声音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急迫。
“陛下,既然鞑子有暗道出城,臣请立刻调集城外各路骑兵,将东面山谷彻底封死,绝不能让皇太极的奸计得逞。”
朱敛却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卢象升不必如此慌张,甚至连眼角都没有多眨一下。
“建斗,你且宽心,朕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这辽阳城下将后金满人彻底斩尽杀绝。”
卢象升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皇帝,显然不明白为什么在胜券在握的时候选择放虎归山。
“朕的目光,从来都不只是这小小的辽阳,而是更远的朝鲜半岛。”
朱敛转过身,缓步走到悬挂在大帐一侧的辽东及周边疆域大图前,用手指向了那片深入海洋的半岛。
“若是我们在辽阳将后金的有生力量全部消灭,那么朝鲜半岛将会面临一个没有天敌的真空状态。”
朱敛指着图上朝鲜的疆域,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深谋远虑和帝王权谋。
“没有了后金这个强敌在侧,朝鲜李氏王朝必然会生出骄横之心,甚至可能对我们辽东的土地产生不切实际的觊觎。”
“朝鲜人向来畏威而不怀德,唯有让他们时刻感受到灭国的危机,他们才会甘心做我大明最忠实的藩属,年年纳贡,岁岁称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