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撞上石壁,肩头发麻,骨刀险些脱手。
暗河水不深,却急。冰坡把人一段段往下送,盾牌,断矛,箭囊在水里乱撞。有人被冲得翻滚,抓住赵虎马鞍上拆下来的缰绳,才没被卷进旁边黑口。
卓玛从水里抬头,吐出一口冰水,伸手把许元拉到石棱旁。
“还活?”
许元咳了两声,点头。
赵虎背上的伤兵已经昏过去。他一只手抓石,一只手拖人,横刀用牙咬着,狼狈得没了将军样。薛延从后头滑下,半边脸撞破,仍先去扶赵虎。
暗河道顶低,许多人只能弯腰走。身后的烟仍追进来,遇上冷水变成白雾,堵住视线。前方却传来更大的水声,说明河道还在向下。
许元摸了摸石壁。
石上有细苔,水线常年冲刷,边缘圆滑。若顺流到底,应能出山脚暗沟。但山中暗河最怕分叉,走错便入死潭。
卓玛举着短刀,在水面试流。
“左边急,右边浅。”
赵虎道:“走浅的?”
许元摇头:“浅水多石,伤兵过不去。急水有出口。”
薛延脸一沉:“急水也能死人。”
“留在这里,烟会回来。”
说话间,后方已有军卒咳得跪下。猛火油的烟被水雾压低,顺着河道钻。湿布挡不了多久。
赵虎把伤兵交给亲兵,走到许元身旁。
“本将信你这一回。”
许元看他。
赵虎补了一句:“再信一回。”
许元没有多言,沿左侧急流往前。
水道转弯处挂着冰棱,肩甲擦过便落下一片。众人把盾牌横在身前,顶开碎冰。越往下,水声越响,脚底开始踩不到实处。
许元抬手示意停。
前方是一个落差。
水从冰洞倾下,下面黑漆漆的,看不见底。风从下方吹上来,带着外头雪气。
有风,便有出口。
但跳下去,伤兵未必撑得住。
赵虎看了一眼,眉头锁紧:“绳。”
薛延把缰绳,腰带,弓弦全解下,绑成一条。长度仍不够。
卓玛取下怀中油布包,里面火药方子和山道全图裹得尚紧。她把外层皮带解开,接到绳尾。
许元看她。
卓玛道:“东西在,人死了也无用。”
许元把皮带系牢,亲自下探。水冲得人站不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