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务时向来平静无波、深邃如古井的眼眸里,终于抑制不住地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他自幼熟读兵书,深知在这刀枪棍剑、血肉之躯去决定一场战事走向的时代。
这样一座能攻能防、甚至将后勤运输效率提高到恐怖境地的移动堡垒,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一辆车,那是能将战争规则生生扭转的国之利器。
而当他听到最后,得知孟瑶与裴清舒在烈日下关于轰炸城墙的重型火炮的设想时……
那只握着白瓷茶盏的手指,因为极度的用力,指节已然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手背上的青筋宛如游龙般一根根暴起。
他沉沉地吸了一口气。
原本平稳的胸膛在这一瞬间剧烈起伏了一下。
这一刻,他被孟瑶描绘的那幅以漫天火力攻城、钢铁巨兽所向披靡的画面,勾起了极致的震撼与近乎疯狂的期待。
他的太子妃,正在亲手给他、给这个积弱百年的帝国,重塑一支可代天伐罪的力战雄兵。
院子里一时间静得只能听到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楚墨渊终于回神。
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将孟瑶禁锢在手中。
他闭了闭眼,将眼底那抹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狂热生生压了下去。
“阿瑶……”他嗓音沙哑,情不自禁。
“嗯?怎么了?”孟瑶动了动身体,歪头看他。
楚墨渊看着她,眼眸深深:“阿瑶,你是打算对魏国动手了吗?”
孟瑶迎着他的目光,先是一怔。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看出了她心中所想。
这……算是心有灵犀吗?
她静下心神,对着楚墨渊,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被魏国吞并的二十七座城池,在他们手里多攥一天,楚国的西境就有被时时袭扰的风险,楚国的脊梁骨就一天直不起来。这笔数十年的血债,总要尽快结清。”
楚墨渊的双眸微微眯起,眼底有暗芒闪烁:“那你打算,在什么时候正式动手?”
“一年之后,在明年秋季。”孟瑶回答得斩截,没有半分犹豫。
“为什么选择那个时机?”楚墨渊继续问。
他双臂紧紧地环抱着她。
头枕在她的颈窝之中。
而他们口中探讨的,却是兵家战术。
酒足饭饱后的慵懒,在孟瑶身上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