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了以百年为单位计算时间的修士而言,十年光阴,不过是一次轻度闭关的间隔,一次品茗论道的闲谈。山脉间仙雾流转,岁月无痕,一切都和十年前别无二致。那位新来的邻居,自从开启了洞府大阵,便如同一颗投入深海的石子,没有激起任何波澜,其所居的山峰,也渐渐从众人闲聊的话题中淡出,成了一处沉默的背景。
然而,就在这平静被所有人视为常态的某一日,异变陡生。
一股起初细微,却在刹那间以几何级数暴涨的威压,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自那座沉寂了十年的山峰中轰然爆发!这股威压并非纯粹的力量压迫,而是一种源自法则层面的悸动,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整条云脊山脉的地脉与灵气,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山间修行的灵兽惊恐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溪流中畅游的仙鲤跃出水面,茫然地翻着肚皮;就连山峰上那些历经万古风霜的青松翠柏,都无风自动,枝叶以一种极不自然的频率剧烈摇曳,仿佛在承受着莫大的恐惧。
轰隆!
苍穹之上,天象剧变。原本澄澈如洗的蓝天,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墨色云层所吞噬。
那不是普通的乌云,而是由最纯粹的毁灭法则与天地煞气凝聚而成的劫云。云层翻滚间,并非电闪雷鸣,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最压抑的宁静。
一道道粗壮的银紫色电弧在云层深处游走,如同被囚禁的怒龙,每一次翻滚,都让下方的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煌煌天威,如渊如狱,无声地宣告着它的降临。
凉亭之内,棋盘上的黑白棋子纹丝不动,对弈的林月与孙九却早已没了那份闲情逸致。
他们同时抬头,感受着那股让他们仙体都感到刺痛的威压,脸色凝重到了极点。林月手中的一枚白玉棋子,竟在她无意识的法力催动下,悄无声息地化作了齑粉。
“这不是寻常天劫,是器劫!”孙九一字一顿地说道,他那双总是眯着的眼中,此刻精光四射,充满了难以置信。
“器劫的威势,怎会如此恐怖。”
众人不由气血翻涌,正骇然地望着天空那个不断积蓄着能量,缓缓旋转的雷云漩涡,“这劫云的覆盖范围,这法则的凝练程度,超出寻常啊!”
一个石破天惊的念头,几乎在同一时刻,如同一道心魔闪电,劈入了所有邻居的识海。
“是那位邻居……他在炼制……四阶仙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