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将这层覆盖在黑山表面的血污,硬生生地撕扯了下来。露出了藏在里面的、更为庞大且冰冷的骨架。
【新民学党】。
百姓安居乐业,百官克己守法。
不再为一己私欲,而置百姓于不顾。
以功德约束百官,以百官约束万民。
这是一种何等宏大、何等严密的构想。
在这个构想的蓝图里,赵县尊不再是那个为了政绩草营人命的贪官污史。
他变成了一个背负着沉重枷锁、在满朝泥泞中孤独前行的殉道者。
姜县尊高升青云府,留下的摊子需要人去镇压。
在截天党等老牌势力的围追堵截下,【功德】货币的推行举步维艰。
想要推行新政,想要真正建立那个“新民”的盛世。
就需要权力。
就需要向上爬。
而在这个已经彻底腐朽的、以抓捕淫祀为绝对政治正确的大周仙朝官场里。
想要获得向上爬的权力,就必须交出符合这套腐朽规则的“投名状”。
所以。
大旱不能救。
蝗灾不能治。
因为一旦救了,治了,淫祀就不会出来。
没有淫祀落网,就没有政绩。
没有政绩,就会被排挤出权力的核心。
一旦失去了权力,那份“新民”的宏图伟业,就彻底成了一纸空谈。
为了未来千千万万人的安居乐业。
当下这几万、十几万灾民的性命,就成了一笔可以被摆在算盘上、用来交易的“损耗”。
这是妥协。
是高尚的、带着牺牲意味的妥协。
那座黑色的山,在这一刻,被涂上了一层刺目的、带着神圣光环的金漆。
看山还是山。
看水还是水。
苏秦的脚步,在跨过一条横在路中间的青石缝隙时,极其细微地顿了半息。
他肺里的那口空气,在胸腔里剧烈地翻滚了一下。
喉结上下滑动。
没有一滴唾液的分泌。
真实的世界里,没有绝对的黑,也没有绝对的白。
只有一道道调配比例极其精密的灰。
为了一个高尚的、遥远的、甚至可能永远无法实现的“新民”理想。
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毫不愧疚地,将当下那些活生生的、会流血、会喊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