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里外,房间、檐下,待了足足上千人,建制并不完整,场面略显凌乱,虽有伤兵之低吟,以及疗伤之时的惨叫,但整体氛围却很从容,几乎不见慌张。
他们这些人,毕竟是以胜利者的姿态,从炼狱战场活着走出来的勇士,每个人身上都多多少少带有上天的庇护。
县衙前的青石阶上,苟政席地而坐,双股间的磨伤不算什么,但手臂的刀伤与腰间的矛伤,却不得不重新做一遍处理。
此战,苟政的这一上头,给自个儿造成了三处伤,都是在杀崩石闵军的紧要关头时受创。
手背一道划痕,手臂差点伤到骨头,最要害是是腰间的一矛,要不是那名赵卒没对准发力,苟政躲避及时,再加上身铁甲格了一下,恐怕他苟元直也已作古了
战场热血沸腾,肾上腺素狂飙,激战之时豪情满怀,无畏奋进,战后冷静下来的伤痛与疲惫也只能生生熬着了。
看着身边那具简陋、破旧的筒袖铠,苟政再次认识到冷兵器时代甲胄的重要性,没法不深刻,毕竟才因此而苟得一命。
不过,伤疤是战士最具说服力的军功章,这三处伤的作用也是明显的,至少证明了,他苟三郎并非全无血性,危急之时,依旧可以爆发出丈夫气概,是能豁出去博命的。
性情乖张如苟威,其战后看向苟政的目光,都多了明显的复杂意味,而从其目光,也可知这“三处伤”于苟政本人的价值了。
在亲兵的帮助下,将伤口包扎,系好内襦,披上一件缴获的绢质外袍,苟政方闭上眼睛,深呼吸几口,一吐一纳之间,牵动着伤口,带来疼痛,但却刺激着苟政大脑的活跃。
到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可以名正言顺、光明正大地,为整个苟氏家族部曲以及麾下义军,考虑前途问题了
“将军!”苟安与丁良联袂而来,立于庭中,拱手行礼。
“都安排好了?”苟政抬眼,问二道。
苟安严肃地道:“城防已然按照将军交待布置!”
丁良也道:“末将已遣部卒,向东打探赵军动向,陕县苟侍军主那边,报信之人亦已连夜出发!”
闻之,苟政颔首,冲丁良吩咐道:“执行此番任务的部卒,都是我部坚韧不拔、吃苦耐劳的好男儿,义壮士,定要厚赏提拔,以慰士心!”
“诺!”丁良应道。
看着两名心腹部将、股肱之臣,苟政叹了口气,以一种关怀的语气道:“你二人伤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