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姓石,但在那些赵廷宗室元老眼中,不过一家奴罢了,再是凶悍,又岂能坐视其凌驾众人头上?
向使有一丝收服胡羯为己用的可能,石闵会以那般酷烈的办法,来解决邺城胡羯势力的威胁,到如今,甚至意图消除石氏影响?
只不过,身处其位,野心难抑,没有选择余地吧!我甚至猜想,在下达『杀胡令』的同时,石闵都在遗憾,他不是胡羯血脉,不是真正的石氏子孙,否则,
坐在羯赵皇位上的,早就是他石棘奴了!"
说到这儿,苟政的情绪明显有些激动,但很快平复了下来,又以一种平稳的语调说道:“而我苟政,与石闵不同,身份不同、境遇不同,面临各方面的压力也不同。
至少,已经不需要通过杀胡、激化胡夏矛盾,来提升影响。如你所言,北方遍布胡部,胡人与晋人间的融合,已是不可逆转的趋势,想要在北方成事,诸胡是难以避免的一个问题。
而要解决这个问题,将胡人排斥在外,一味仇视,反是下策!我军一路走来,起起落落,最终立足于河东,靠的就是兼容并蓄,除了晋赵豪杰,也包括你们这些胡部勇士。”
苟政的情绪彻底趋于平静,甚至露出了一贯的深沉:“再说直白一些,在我的眼里,只有敌我之辨,忠奸之分。若是与我为敌,便是晋人,也必讨伐之,又岂能抱残守缺,固执所谓华夷之别?”
苟政的一番长篇大论,听得丁良入了神,良久,方才回过魂。见苟政已经说完了,丁良一副彻底反应过来的模样,神情激动地冲苟政磕了几个响头,然后道:
“唯有主公这样襟怀天地的英雄,能够成就伟业,末将必将誓死追随,旌旗所向,义无反顾,再无疑虑!”
“你的忠心,我是相信的!”苟政恢复了平日从容的模样,悠悠说道:“不过,你今夜的提醒,也不无道理,此事,仍不得大意。
连你尚且心存顾忌,军中上下,能够领会我志向与意图的,又能有多少人呢?民族矛盾这种东西,是把双刃剑啊,一旦挑起,可就没那么容易平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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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大乱在即,羯赵行将崩溃,当此之时,我们的口号也得顺势应时地做些调整了!”苟政思索著呢喃两句,然后便提起精神,冲丁良道:“今日我所说这些话,有些不便宣诸于我口,其中某些内涵,就由你代我,向军中胡部透露,
以安其心!”
“诺!”丁良当即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