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期的合肥,并非什么雄关坚城。过去二三十年,合肥长期控制在羯赵手中,是赵普对峙角力的一线,久经战乱,屡易其手。
不过羯赵的统治核心在河北,对淮南乃至河南并不是太重视,而合肥这样“边鄙”地区,实则处于羁摩状态,其属赵抑或属普,全看合肥或者淮南将臣,是降赵还是归普。
这样的历史背景下,合肥城自然难以像曹魏时期那般被重点经营,从城池到人口,都已沦落为一个普通城邑。
就在两年前,庐江太守袁真,还率军攻破合肥,执其守将,成为东普北伐的一桩功绩。
但不论岁月变迁,时局演变,合肥所处的位置,还是十分要害的。尤其于姚襄而言,据之则虎视江北、拱卫寿春为核心的淮南地区。
于普国,为保护江北侨州郡县,屏障江东。当初普国内乱不已,动荡不断,
且羯赵强盛,只能缩首忍耐。
北方一乱,第一件事便是将淮南控制在手里,再图徐豫。也就是姚襄南下,
踩在东普肺管子上了,但凡他撤回淮北,普国这边都未必如此急切将他列为北伐目标。
而时局至此,两军陈兵淮南,大势铺开,在双方不约而同的谋算之下,合肥再度成为破局之关键。
事实上,仅靠姚军占领后的一些加固修,再加上万余战力参差不齐的姚兰所部,若桓温大军北上,全力施为,合肥是未必挡得住的,这毕竟不是什么天险要塞。
只是,既然拟定了将计就计的策略,桓温总是要尝试一番,看能否将姚襄赚入毅中,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麻烦。
至于如何将姚襄引诱南下,就十分考验水平了,必须的露出破绽,否则难让姚襄上套,分寸又不能太过,否则容易引起怀疑。
而一切花招,都不如连续的血战,以及满地的户骨,更具说服力:::
暮春三月,阳光和煦,清波荡漾,巢湖泽地,风光秀丽,万物丰茂,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不过,这世界的美好,显然与合肥无关。距离桓温北上合肥,已然半个月过去了,连军带民,六万余众,轮番向合肥城垣发起冲击。
姚兰无疑是姚羌集团排得上号的大将,性格坚韧,作风果敢。对于被当作诱饵,他早有觉悟,对普军之围攻,也有准备。
但真正面临晋军的进攻,那巨大的压力,也让他如负重峦。闻名不如见面,
以往只听说桓温与上游普军的威名,但难免觉得言过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