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赵末以来十年间,洛阳这座千年都邑便屡遭兵祸,数易其手,伴随着大小数十次的战争,而毁灭始终是这十年间笼罩在洛阳乃至整个伊洛盆地的阴影。
仅在苟秦手上,基于战略性的收缩后撤,洛阳便遭遇了两次大规模的毁灭性破坏,“苟秦纵火犯”可谓名副其实。
烽火十载,赵军、魏军、苟军、苻军、晋军的旗帜,轮番在洛阳、金墉城头起落。
在这段堪称残酷的变迁史中,洛阳城早已是废墟一片,残垣断壁,瓦砾丘墟,是这座“坟墓”最真实的写照。
金墉城也是屡兴屡堕,规模不断缩小,防御力大幅减弱,不复过去那种河南“铁壁”的风采。及至今日,属于慕容鲜卑的燕旗,又一次树立于金墉壁外,黑云压城,气势汹汹。而金墉城,则怯弱得像个小姑娘 ,
隔着几百丈,都能感受到城内的仓皇。
燕营,临时搭建的瞭望高楼上,大燕司徒、上庸王慕容评率领慕舆根等鲜卑将领,登高凭栏而望。炽烈的夏日笼罩在众将身上,映得甲胄熠熠生辉,慕容评那张老脸上,也挂着些得意的笑容,就仿佛金墉城已经是他囊中之物,那戴施反手可擒。
领军将军慕舆根陪同在此,魁壮身躯威势不减,仍旧透着股属于“高手”的压迫力。
擡手,遥指金墉城,神情间透着浓烈的自信:“晋军兵不过三千,士气低靡,人皆仓皇,各处进出要道,也为我军扼断,城壁虽坚,只待大王一声令下,我有信心,三日之内,克城擒贼,执戴施首级以献!”见慕舆根战意高昂,周遭燕将也踊跃请战,慕容评却淡淡地摆手,不疾不徐道:“以慕舆将军之勇猛,破区区戴施又有何难?不过,稍安勿跽 ”
“司徒,我军士气高昂,兵锋正劲,不趁此良机,一举破城,收取河南之地,还拖延什么?”慕舆根瞪着双眼,疑问道。
慕容评嘴角则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指着远处的金墉城道:“我以大军凌城,难道只为破此孤城?收伊洛废墟?”
“司徒这是何意?”慕舆根不禁狐疑道,“太原王、吴王皆有言在先,动则如雷霆,当速战速决,莫定河南局势!”
一听这话,慕容评老脸顿时沉了下来,就仿佛被戳中了痛处一般。不过,这厮还是有些城府的,强行克制住心头不快,解释道:
“金墉孤城,晋军困兽,岂能挡我军雷霆一击?眼下伊洛,就戴施这一路晋师,被困愁城,局势已然在握!
既如此,我等自当设法,扩大战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