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几年”悠悠一声长叹,苟政脸上又恢复了沉容,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指望一个专制皇帝,去真心体谅民生疾苦、黎民艰难,多少有些难为人了。
一个合格的统治者,首先考虑的,永远是统治本身,至于其他什么的,都得靠后,道德、法律,也只是手段、工具。
而适才眼神中流露出的那丝怜悯,大抵就是苟政在道德节操方面,一种微弱的反抗了,只是几近于无。灰暗的天空正飘着雪,簌簌而下,探出手,雪花飘转到手上,碰到那股温热后便迅速融化。那丝丝凉意,仿佛顺着手心蔓延至心底,然而又如何敌得过此时苟政那冰冷而坚硬的心态。“瑞雪兆丰年念叨这么多年,但愿来年,有个好的年景 ”眼神迷离,苟政又发出几句稍显矫情的感慨。
就在苟政沉静于他孤高、自我的情绪中时,内常侍曹诲匆匆来报:“陛下,新亭侯朱晃求见,言有关东急情!”
闻之,苟政迅速回过神来,面色从容,摆了摆袖子:“宣他上城!”
“诺!”曹诲应命。
不一会儿,稳健却急促的脚步传来,踩在积雪上,发出阵阵滑啾啾的声响。
“别部将军臣朱晃,拜见陛下!”近前,立止,朱晃一本正经地拜道。
“不必拘礼了!”苟政淡定道:“说说吧,关东又有何急情?莫非燕国又有异动?”
朱晃深深地吸了口气,略加平复,但那张严毅的脸庞上,仍带着几分惊诧:“禀陛下,邺城急报,五日前,燕帝慕容檇下诏,于国内大肆征召兵马。
其令燕国诸郡校实丁口,户留一丁,余者悉数征发为兵,欲集步卒一百五十万,兵聚洛阳,平定天下!”
朱晃言罢,宫墙上头顿时陷入一片凝滞,苟政都明显呆了下,实在是,邺城传来的这则消息,过于重大,也太惊悚,一百五十万兵马,听着就吓人!
只一恍神,苟政猛地转过身来,盯着朱晃,脸上一副“你在开玩笑”的表情:“此事当真?”朱晃满脸严肃,应道:“臣收到几路密报,皆言此事,另,慕容檇的使者已然分赴各州郡,督促地方将吏征调兵丁、粮草、车马 ”
沉凝的目光在朱晃停了片刻,倒非怀疑,而确认慕容偶是来真的后,缓缓消化此消息罢了。“陈兵洛阳!”深吸一口气,苟政压下心头的惊愕,问道:“可曾确定,慕容檇是要伐晋,还是伐我大秦?”
“尚无定论!”朱晃绷着脸道。
“朕看这慕容偶是疯了!”苟政忍不住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