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良以为她不会回答或要离开时。
她忽然抬起头,嘴角扯出个苦涩的弧度。
“我试过,”她声音很轻,“很用力地试过,恨你,恨我妈,恨这世界为什么开这种玩笑。”
她顿了顿,吸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平稳:“可我做不到,陈良。”
“那些恨,像拳头打棉花,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因为它敌不过……敌不过那些真实的、美好的回忆。”
她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我也试过忘记你。走得远远的,看不同的风景,见不同的人,我以为时间和新鲜感能冲淡一切。”
“可是在冰岛看到最美极光时,我第一个念头是想告诉你;在沙漠孤单害怕时,我幻想如果你在就好了;甚至做出件丑丑的陶器时,我也想拍照发给你看。”
她自嘲地笑笑,眼泪还是滑下一滴,被她迅速抹去:“你看,多没出息。所以恨不起来,也……忘不掉。”
陈良心被揪紧了。
他伸手越过桌子,轻轻握住她有些凉的手。
徐贝贝手颤了颤,没挣脱。
“那你还爱我吗?”他看着她的眼睛,问出第二个问题。
他目光深邃,不容逃避。
徐贝贝呼吸一滞。
她看着陈良,看着这张在无数夜晚清晰或模糊出现在梦里的脸,看着他眼中清晰的关切和某种她渴望已久的情愫。
这一刻,旅途的挣扎、深夜的痛苦、自我说服又否定……
无数情绪翻涌,最终化成一声叹息,和一句轻如呢喃却重如千钧的回答。
“爱。”她反手握住他,力道不大却坚定,“从来没停过。”
“像呼吸,像心跳,成了习惯,成了本能。走得再远看得再多,心里那个位置一直是你的。很傻,对不对?”
陈良心像被温暖又酸涩的东西填满了。
他摇头:“不傻。”
“那我们……”他看着她的眼睛,问得小心,又带着期待。
他不想逼她,但想要个结果,一个能解开心结、往前看的结果。
徐贝贝看着他眼中那近乎恳切的微光,忽然觉得压在心口的大石头松动了,然后慢慢化开。
那些纠结、痛苦、自我折磨,在这一刻他专注的凝视和温暖掌心里,显得苍白无力。
她想起旅途中那些寂静得可怕的夜晚,反复问自己:能接受吗?能承受这种惊世骇俗的关系和世俗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