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迦在桥中央停了下来。
银铃的声响戛然而止。风声还在,雨声还在,但那种清脆的、细碎的声音消失了,整座桥忽然变得安静了许多,像是音乐里忽然抽掉了一个声部,剩下的部分还在继续,但总觉得少了什么。
「到底去哪里了呢?」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一个少女在春天的午后和情人说话。但那声音随着风扩散开去,传出去很远很远。不是被风吹散,而是风本身在替她传话————无论你在哪里,只要风能吹到的地方,你都能听见那个柔和、清晰、带着一点点慵懒的声音,像是在你耳边轻轻地说。
「既然敢来到这里来,怎么连个面都不露?难道天空与风的王座,是个胆小鬼不成?」
她等了一会儿。
风还在吹,雨还在下。远处的城市轮廓在雨幕中模糊成一团灰色的影子,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水墨画。高架桥的尽头消失在雨雾里,看不见桥那头有什么,也看不见桥这头有什么。只有她一个人,站在红色的桥面上,站在成堆的尸体中间,安静地等着。
没有人回应。
她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失望,几分嘲讽:「原来,你真是个胆小鬼啊。」
她转过身,准备原路返回。
然后,天空变了。
忽然有什么东西从那无垠的虚空中降临了。不是声音,不是光影,不是任何可以用人类的感官去捕捉的东西。
它是一种意志。一种宏大、高渺、不可捉摸、无法抗拒的意志,像是整片天空的重量忽然压了下来。
那股意志是如此伟岸,仿佛连天空都无法承载。它比云更高,比风更远,比这个世界本身更加崇高。它降临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停了一瞬————不是真的停了,而是你的感知被那股意志填满了,满到再也容不下任何其他东西,满到你以为时间停了。
娜迦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天空,脸上露出激动又喜悦的神情,仿佛一个流浪了太久的信徒,终于在一座荒废了千年的神庙里,看见了神像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激动得不能自已。
「是您吗?伟大的仙神,您终于又愿意再看我一眼了吗?」
她撤去了对周围风与水元素的操控。
之前一直绕着她走的风忽然找到了方向,涌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吹得银冠上的流苏疯狂地摆动。雨水打在了她的身上,那双白皙的双足,也终于被血水染红。
但她浑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