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鸿避免在皇帝面前展现武力,就是为了避免父亲尴尬,但他好像有点想错了,父亲对他的武力非常地欣慰,而非忌惮或者其他。
“父亲,孩儿想随水师去鸡笼岛剿匪。”朱常鸿鼓足了勇气,鸡笼山出现了一伙儿亡命之徒,大约有三百余人的水寨,劫掠过往商船,行踪难寻,为祸已经有一年之久,最近海防巡检终于找到了他们的老巢。松江水师前往剿匪,朱常鸿想要随军前往,他觉得朝堂的人心鬼域不适合自己,不如打打杀杀来得痛快,只需要考虑如何杀死敌人就够了。
“想去就去吧,首里侯,找几个可靠的参将,不要让四皇子一意孤行,贻误战机。”朱翊钧看向了陈磷。
“臣遵旨。”陈磷俯首领命,其实四皇子几次随军出征,从来没有制造过任何的麻烦,相反,屡立战功。
军事天赋这东西,总是那么不讲道理。
朱常鸿喜欢自由,不喜欢高墙,他喜欢而且更擅长剿匪,不喜欢政斗,去草原是自由,出海也是自由。朱翊钧盥洗之后,回到了御书房,早上刚刚批阅完了所有的奏疏,下午又送来了一批,朱翊钧点上了石灰喷灯,开始批阅。
“少宗伯王士性这本奏疏,是何意?”朱常鸿等父亲批完了奏疏,才拿着其中几本询问。
“去年腊月二十五日,朕下了圣旨,大明不能被金钱所击败,他的这本奏疏,就是说,金钱如何击败大明,要击败大明,就要击败大明人,就是当一切可以物化的时候,大明就败了。”
“荣誉、信仰、亲情、友情等等,所有的社会关系,都可以用金钱衡量,所有人为了金钱不择手段,人与人之间再无半点信任,哪怕是亲人之间。”
“到那时候,人就会变得孤立无援,只能靠钱活着,那金钱就获胜了。”朱翊钧看了眼奏疏,开始讲解吸血的父母、伪善的朋友、势利眼的亲戚、背后捅刀的挚友等形象的塑造,就是要让人和人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使人怀疑身边的一切人,拆散所有的社会关系。
金钱的胜利,是逐步胜利的,从取得对个人的胜利,再到取得对家庭的胜利,再取得对社会各种集体的胜利,大明就被击败了。
朱翊钧笑着说道:“这也是礼部的主张,能守住家庭这个战线,不允许对家庭进行进一步的切割、对立,金钱就永远不可能获胜。”
“如若守不住呢?”朱常鸿当然看得懂,王士性奏疏里没说守不住会怎样。
朱翊钧眉头一皱:“那只有天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