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指手画脚地嗬斥。
稍远处,一个游击模样的军官站在伙房门口,正吩咐手底下的兵丁把他家少爷的晚膳送到城里头他的私宅去。
更远处,一群兵丁顶着烈日在一名参将的监督下营造新宅。
赛尚阿正欲擡步入内细察,忽见左侧的道路上,三五成群的陕甘兵勇正从西北方向,也就是德胜大营的方向晃晃悠悠地走回来。
这些兵丁三三两两,边走边说笑,有的人手里还掂着亮闪闪的银圆和铜圆,互相比较着今日挣了多少。有几个兵丁走得更近了些,赛尚阿看得愈发真切。
他们手里攥着的是短毛发逆压印的银圆和铜圆,银圆色泽白亮,铜圆边齿规整,甚是漂亮。自打北殿在武昌开厂铸币以来,这些银圆铜圆便因其成色足、分量准,不仅北控区的军民喜欢用,周边清控区,例如江西的军民认可北殿铸币的价值,流通程度颇高。
如今在南昌城外的满清兵营里,北殿压印的银圆、铜圆竟也成了硬通货。
这些从德胜大营归来的兵丁,有的手里攥着刚才在德胜大营收的银圆、铜圆回家,有的已经迫不及待地折进了营门边的赌档,把刚挣到手的银圆、铜圆拍在赌桌上。
他们路过赛尚阿、张芾、福城等人时,竟然毫无避讳之意,只是好奇地打量了几眼穿着体面黑缎行褂的赛尚阿、张芾、福诚等人,只当他们是入营采买货物的富商巨贾,脚步都不曾停顿一下,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从赛尚阿面前走了过去。
毕竟这些富商巨贾只有营里的将备、提才有资格招待,轮不到他们这些小卒招揽生意。
赛尚阿恍然。
方才在德胜大营点到的那六千五百人,能到位的实兵里头,只怕有相当一部分都是从永和、顺化两营花钱临时借雇来冒名顶替的。
兵勇确实是陕甘兵勇,但非本营之陕甘兵勇。
如今看来,陕甘兵勇的情况只怕是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得多,整个南昌城的陕甘营勇,怕是早已被这些吸福寿膏、贩私盐、倒军械、开赌档、开妓馆的营蠹蛀成了一具空壳。
赛尚阿缓缓转过身,那双老眼里没有怒火,没有厉色,甚至没有责备,有的只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与寒意。
“福军门。”
赛尚阿擡手一指那些拎着银圆铜圆从德胜大营方向归来的兵勇,面无表情地说道。
“永和大营的这些兵勇,这钱挣得可真威风,真容易啊。”
福诚只觉得天旋地转,避着赛尚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