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直接变得铁青。
永和大营占地不小,是江西乃至整个南方地区的清军数得着的大营盘。
可如今放眼望去,营房之间本该是操练用的空地,竟密密麻麻地搭满了芦席棚子。
棚子底下支着四方桌,桌子上摆着茶壶、酒碗、牌九、纸牌、水烟筒,还有些桌子后头坐着涂脂抹粉的女子在招揽客人。
陕甘口音和江西方言混杂在一处,吆五喝六的猜拳声、劈里啪啦的麻将声、咿咿呀呀的小曲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比南昌广润门内外及直冲巷一带最为繁华的街区还要热闹。
校场早已没了校场的样子。
本该竖立箭靶的地方,如今搭了一座戏,上正演着不知哪一出陕西梆子戏,下乌压压地坐了一片穿着号褂的兵丁,看得津津有味。演到热闹处,喝彩声和掌声响成一片,比南昌城里头的庙会还要热闹几分。
校场东边的一片空地更是触目惊心。
数百名兵勇横七竖八地躺在草席上,每人手里都端着一杆烟枪,对着烟灯吞云吐雾。
那些兵丁的眼神涣散,面黄肌瘦,有的连号褂都脱了,光着膀子,肋骨一根根地支棱着,活像一具具会喘气的骷髅。
赛尚阿的目光从那些吞云吐雾的兵丁身上移开,又扫向了营房深处。
几间营房的门口竞堂而皇之地摆着盐包,上面印着官盐的戳记,几个穿着便服的商贩正在和营里几个千把模样的人物交割银钱。
永和大营外的绿营兵售卖火器军械只是小本生意,顶多倒卖些鸟铳和火药。
营内的将备直接大摇大摆地带着人到军械库选货,成桶的火药,成块的铅筋一车一车地往外拉,连他娘的炮都敢卖。
钱货两讫后,几个将备模样的绿营军官收了银票,在一旁数着银票,满脸堆笑。
赛尚阿看得分明,当即命左右的戈什哈将那几个卖军火的商贩和绿营将备拿了。
被擒拿了的那些个军火贩子以为是永和大营的绿营军官不讲武德,不守规矩,要黑吃黑,气得指着只着一袭行褂,不戴顶戴的赛尚阿破口大骂,把赛尚阿骂得鼻子都气歪了。
赛尚阿气呼呼地离开库房,走到了营内军官们的营房区域。
但见营房侧旁的棚子里,几个兵丁正低着头为一名军官洗衣裳。
另一个棚子里,两名兵丁正蹲在地上给一名军官擦靴洗马,旁边还搁着茶碗和一碟点心,那军官坐在一把太师椅上,跷着二郎腿,一边吃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