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尚阿、张芾的轿队望德胜门方向迤逦而行,福诚骑着马走在轿队前头,面色阴晴不定。
江西巡抚衙门位于城偏北的章江门内,距离德胜门并不远,即便是沿着城墙走,也不过是二里到二里半的路程,直接穿街走巷,距离更近,乘轿两刻钟即可达德胜门。
路虽不甚远,福诚却刻意放慢了马速,拖延时间。
行至半途,福诚寻了个整饬马鞍的由头,悄然唤来一名随行的戈什哈,压低声音匆匆交代了几句。那亲兵心领神会,翻身上马,打马如飞,抄小路朝城西北的德胜大营疾驰而去。
福诚目送戈什哈的背影消失在街巷尽头,这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重新上马,慢吞吞地带着轿队继续朝德胜门方向行去。
福诚骑在马上,一面走,一面心里头暗自寻思。
德胜门外的德胜大营乃固原提、西安镇、潼关协等地的精锐绿营所在地,德胜大营和章江大营是福诚这段时间重点整饬的两个营。
这两个大营的陕甘兵勇只要有所准备,应付赛尚阿的巡查应当是不成问题。
福诚就怕赛尚阿视察过德胜大营,继续巡查南昌城郊的其他几个大营。
南昌城郊大大小小十几个营盘,德胜、章江两营是他隔三差五去晃悠过的地方,多少还有些模样;其余那些,连他自己都好几个月没去看过了,天晓得成了什么光景。
思忖间,轿队已到德胜门外。
官道两旁渐渐热闹起来,茶棚、面摊一个挨着一个,竟还有个新搭的戏子,几个伶人在上咿咿呀呀地吊嗓子,更远些,青楼妓馆的旗幡在风中招摇,竞有几分太平盛世的景象。
赛尚阿在轿中掀起轿帘看了一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冷冷地瞥了福诚一眼:“德胜大营外头,竟成了闹市?”
福诚硬着头皮赔笑解释道:“回中堂大人,将士们驻防日久,附近百姓图个便利,做些小买卖,也是人之常情……”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虽说赛尚阿清楚大清经制军是什么鸟样,也知道营外的茶棚、面摊、戏班子、妓院,乃至营外临近赣江边的那几个码头,十有八九都是德胜大营的陕甘兵勇和团练头目的产业。
但只要营垒内还有几分样子,武备没有彻底废弛,赛尚阿对此也未尝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自从前岁英夷再度犯顺,进犯直隶,粤北失守,江西和广东之间的联系彻底被北殿切断以来,无论是满清朝廷中枢,还是广东地方,都难以再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