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困,早已见底。
昨日,粮官已来禀报,军粮最多再撑三日,且需大幅削减配给。
百姓家中存粮亦已基本耗尽,市面已有饥民抢夺之事发生。
饥饿,如同无形的毒药,正在迅速瓦解着守军和百姓最后的意志。
「大人!周贼又在驱赶百姓填壕了!」
一名千户满脸烟尘,急奔而来禀报。
苏洋从痛苦的思绪中挣脱,擡眼望去。
只见周军营寨辕门大开,一队队衣衫槛褛、面黄肌瘦的百姓,在周军刀枪的威逼下,哭嚎着被驱赶向护城河,他们肩扛手擡着泥土沙袋。
而在这些肉盾之后,是推着云梯、撞车,甲胄鲜明的周军战兵,黑压压一片,杀气腾腾。
城头守军看到这一幕,无不目眦欲裂,却又投鼠忌器。
「苏指挥!」
沈浪和李墨也闻讯赶至城头,两人同样面色憔悴,眼窝深陷。
沈浪看着城下惨状,咬牙道:「不能再等了!贼子这是要耗尽我军箭矢士气,一举破城!」
李墨则更显冷静,但紧握的拳头亦显示出内心的焦灼:「苏大人,必须痛下决心。否则壕沟一平,敌军器械抵近,城墙再难守住。」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颤抖却努力保持镇定的声音响起:「让我去!我去跟他们说!我是周王世子朱有!」
「我父王被囚旧王府,朱有他怎敢如此悖逆人伦,围攻朝廷城池,屠戮百姓?!」
只见一位身着素色锦袍、面容清癯苍白的年轻人走了上来,正是被朱有恸夺权的前周王世子朱有炖。
他眼中既有恐惧,更有被眼前惨状激起的愤怒和责任。
李墨一把拉住他,沉声道:「世子,万万不可!今时不同往日。」
「朱有敢举兵助齐王,敢围洛阳索要我二人,其反意已彰,绝非您一番言语所能劝回。
「」
「城外统兵的周霆,乃朱有心腹死士,他接到的命令,恐怕不仅仅是索人,更是要确保洛阳之事不留后患」。
「6
「您此刻露面,非但无益,恐立遭毒手!」
朱有炖身体一颤,脸色更白,他明白李墨说的是实情。
看着城下哭嚎的百姓和逼近的敌军,他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的光芒熄灭了,只剩下深深的悲凉和无力。
「攻城——!」
城外,周军阵中,统兵将领周霆显然已无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