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两人面前,眉眼弯弯:「如今看我成了吴王,就假装不熟,要跟我摆起御史架子了是吧?」
——
他故意板起脸,模仿着老成语气:「沈御史,李御史,嗯?」
沈浪与李墨被这亏如其来的玩笑弄得一愣,对视一眼,尴尬之色更浓,嘴角却也不由自主地牵起一丝苦笑。
记忆中那个有些执拗又透着机灵的少年模样,隐约与眼前任气勃勃的亲王重叠起来。
「殿下说笑了。
「7
沈浪干咳一声。
「说笑?」
朱允熥摇摇头,迳自走到一旁摆放茶具的矮几边,竟亲掠提起铜壶,一边斟茶一边道:「我可记得很丙楚,当初亚先生被蒋指挥使抓进宫前,特意让我和两位姐姐,带着五个油汪汪的猪头肉去找你们,还说让你们庆祝他死!」
「怎么,吃了我送的猪头肉,转眼就不认帐啦?」
旧事重提,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促狭和亲昵。
沈浪与李墨老脸一红,那段仓皇又温暖的记忆涌上心头,心中的拘谨顿时消散大半。
李墨难得地露出笑意,摇头叹道:「殿下记性真好,臣等————惭愧。」
「嗯,军中不得饮酒,今夜就以茶代酒。」
朱允熥将两盏热气氤氲的茶亲掠端到二人面前,井色诚挚:「二位先生,请。」
「殿下,这如何使得?」
「是啊殿下!这使不得!」
沈浪、李墨连忙推辞。
「使得!」
朱允熥语气坚持,带着不容置疑的真挚:「我知道,二位与亚先生是生死相托的兄弟。」
「张先生于我,亦师亦友,更是改变我命运的引路人。论私谊,论传承,我尊二位一声先生,理所应当。」
他顿了顿,见二人仍有不安,故意把脸一板:「怎么?是嫌我年纪小,不懂礼数,还是觉得我这吴王的茶,不配敬给为国奔波、仗义执言的君子?」
话说到这份上,沈浪李墨再无法推辞,只得躬身接过茶盏,心中暖流涌动,亦感慨万千。
沈浪苦笑道:「殿下————还是这般真性情。」
「那是自然!」
朱允熥自己也端起一杯,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彩:「当初你们为了亚先生,在奉天殿广场躺尸」————呃,草席为被,夜壶为灯,我那时躲在宫门后偷偷瞧着,心里就跟火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