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推移,江幼菱吸纳入体的魔气越来越多,那种不适的感觉也愈发强烈。
最初只是如同细针刺入经脉的微痛,到后来却像是无数条冰冷的蛇在体内游走,缠绕着她的骨骼,侵蚀着她的经络。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能够继续吸纳入体的魔气越来越少,体内已接近饱和。
那种满胀感让她微微皱眉,面色也渐渐泛白。
顾长空一直注意着她的状态,见状适时出声提醒道。
“差不多了。再吸下去恐怕会超出你目前的承受极限。可以先暂停,试着将体内的魔气送入水潭之中。”
江幼菱微微点头,缓缓收功。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不适感,站起身来,走向水潭边。
水潭不大,水面平静如镜,在这片被黄沙覆盖的天地间显得有些突兀。
潭水油绿清澈,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她在潭边盘膝坐下,按照顾长空先前讲述的方法,缓缓引导体内积攒的魔气向四肢百骸汇聚,再顺着经脉,一点点朝着手掌方向逼去。
魔气拔除的感觉,远比吸纳时更加痛苦。
那是一种被撕裂、被剥离的剧痛。
仿佛有什么东西深深地嵌入了她的血肉之中,现在正被人一寸一寸地硬生生扯出来。
每逼出一丝魔气,她便觉得经脉像是被钝刀刮过一般,疼痛从指尖一路蔓延到骨髓深处。
她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面色苍白了几分,却始终没有吭声。
水潭边缘,在她掌心对准的地方,一缕缕黑色的雾气缓缓从她指尖渗出,落入潭水之中。
那黑雾一接触水面,便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中,迅速扩散开来,又很快被潭水无声地吞噬、净化。
季云风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江幼菱身上。
看着她苍白的面色和紧蹙的眉头,以及她掌心不断渗出的魔气,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心中十分清楚,若没有江幼菱站出来主动承担这一切,此刻坐在水潭边忍受这种痛苦的,本该是他。
她与他素不相识,在这之前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可她却替他挡下了这份原本属于他的苦楚,换取了他身上那件她未必能用得上的鸡肋宝物。
季云风握了握拳,又松开,看向江幼菱的目光愈发复杂了。
江幼菱能清晰地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两道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