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冰凉的一颗,落在手背上。
紧接着又是一颗,又一颗她也不去擦,任那泪在脸上淌出两道细细的银线。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拿让眼泪就这么留着。
她也不知自己在哭什么,或许是这烟花太美,美得让人心疼。
或许是这夜太静,静得让人想起自家身世飘零。
又或许,只是身边这个人,在这样深的夜里,为她做了一件这样傻气又这样贴心的事。
待最后一朵烟火散尽,天空重归墨色,只有那轮月亮还孤零零地挂着。
林黛玉方才回过头来,正要说什么,却见方才那黑漆漆的空地上,不知何时竟亮起了一圈烛光。大官人不知什么时候已退到那空地中央,正弯腰用火折子点燃地上的东西。
细细看去,却是无数朵新鲜的花瓣一一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备下的,竟用花瓣在地上铺出一个形状来,四周又围了一圈小小的白蜡烛。
那烛火摇曳着,将花瓣映得愈发红艳,像一摊摊欲燃的胭脂。
他招手笑道:“来,站到中间来。”
林黛玉怔怔地走过去,裙裾拂过那些花瓣,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香。
她站定在那花瓣围成的圈子里,四面都是暖融融的烛光,像是站在一个温柔的梦里。
大官人退后两步,含笑看着她:“可知这是什么形状?”
林黛玉低头仔细看了看,那花瓣铺的,既不是圆,也不是方,弯弯绕绕的,两头尖中间鼓,却一时说不上来。
她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方才哭过的鼻音:“世兄又考我了……黑灯瞎火的,哪里辨得清。”大官人便走近了些,指着那形状慢慢地说:
“这不是圆,也不是方。你看,上头收束,底下浑圆,中间微微凹陷,像不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这便是心的形状。
“这是《诗经》里“我心匪石,不可转也’的心!”
“是李义山“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心!”
“是白乐天“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我有所感事,结在深深肠’的心。”
“是古往今来,多少诗词都写不尽的那一颗心。”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所以,这便是心的形状。只有一颗真心,便能画出这样的形状来。”
林黛玉站在那烛光花影中间,听着他一句一句说过来,每一句都像一根弦,轻轻拨在她心口最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