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接一个。
使节团十几个人,从第一个倒下的到最后一个倒下的,不过是一段极短的时间。
那个年轻的书记官至死都握着笔。
他趴在草地上,手里还攥着那支蘸了墨水的羽毛笔,本子摊开在旁边,上面只有半行字。
“进入帝国境内,天气晴朗……”
笔迹在朗字那里戛然而止,拖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那截羽毛笔的尖端还沾着墨水,墨水滴在草地上,和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墨哪是血。
他大概到死都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到死都以为这是一次普通的外交出使,记完了笔记就可以去驿站吃饭睡觉。
明天继续赶路,几天后就能到希望城。
使者团全军覆没。
十几具尸体倒在边境的荒地上,鲜血浸透了枯黄的野草,在傍晚的天光下泛着暗沉的红。
克律塞斯策马缓步走在尸体之间,马蹄踏过枯草,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的目光从一具尸体扫到另一具,确认了没有活口。
他的骑士们也翻身下马,在尸体间穿梭,把那些还没有完全闭上眼的补上一刀,把那些还在微微抽搐的彻底了结。
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像是屠宰场的工人在处理一批已经宰杀好的牲畜。
他翻身下马,走到奥德里克的尸体旁边。
那个老外交官侧躺在草地上,一只手还保持着向前伸的姿势。
克律塞斯弯腰,从他怀里取出那封被血浸透的信件,展开看了一眼。
信上写着北境之王希望与希望城缔结盟约的具体条款。
措辞客气而谨慎,看得出是奥德里克亲手起草的,用了很多外交辞令。
试图在不激怒帝国的情况下为北境争取最大的利益。
克律塞斯看完,把信折好,放进自己怀里。
他直起身,抬起头看着南方,那是希望城的方向。
然后他让人收走所有的文书、信件、地图,那些礼物、信函,全部被收走。
“回府。”
克律塞斯说,然后翻身上马,带着他的骑士们消失在密林深处。
马蹄声由近及远,渐渐消散在夜幕里。
而此刻,在北境一座不起眼的庄园里,烛火昏暗而跳动。
几个穿着普通布衣的人围坐在一张橡木长桌旁。
桌上有酒杯没有食物,另外还有一张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