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有驻军。
自从北境宣布独立后,这里就成了缓冲地带,此刻,密林里全是人。
克律塞斯骑在他那匹高大的黑色战马上,一只手松松地握着缰绳,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整整一天,从清晨等到午后,从午后等到现在。
他的骑士们埋伏在树丛后面,铠甲上沾满了露水和泥土,但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没有一个人移动位置。
他们都是帝国皇家骑士团里最精锐的士兵,被克律塞斯亲自训练出来,早已习惯了他的作风。
少说话,多做事,该动手的时候不要犹豫。
克律塞斯的嘴唇动了一下:“等他们进入包围圈再动手。”
使节团的人完全没有察觉到异常。
奥德里克骑在马上,还在和身边的书记官交代事情。
“到了希望城,你记住,话不要多,问什么答什么。”
“不要主动提北境的兵力部署,更不要提从东境和南境逃过去的贵族们。”
“他们要是问起来,就说,”
他顿了一下,想了想措辞:
“就说是我们并不清楚他们的身份。”
书记官认真地点头。
他是个做事极认真的人,从北境出发到现在,各种见闻已经记满了半个本子。
他以为这些东西将来会成为重要的外交记录,会存档在北境的文书馆里,会成为后人研究这段历史的资料。
他不知道他的本子将永远停在半行字上。
奥德里克正准备从怀里拿出地图确认路线。
就在这时,密林中传来马匹的鼻息声和金属甲片碰撞的细碎声响。
那种声音很轻,但在这片过于安静的密林里,十分明显。
奥德里克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脸色瞬间变了。
一支支长矛的尖端从树丛后面探出来。
那些人穿着深色的铠甲,动作整齐而沉默,没有多余的呼喝,只有马蹄踏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和被林间光线照亮的铁器反光。
克律塞斯策马从密林中走出。
他身披黑色披风,披风下摆沾着泥土和露水,边缘有暗金色的绣线。
面容冷峻,棱角分明,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冷笑。
他的身后跟随着上百名骑士,胸甲上铸着狮心家族的纹章。
奥德里克认出他的一瞬间,手里的缰绳猛地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