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小不点已经坐在灶房门口了。他没有点灯,借着那种介于深蓝和灰白之间的晨光,把那根骨簪重新握在手里。这一次,他没有等。他把刀刃抵在中断处,斜切入骨,沿着那道旧刀痕的方向推了下去。刀锋走过的地方发出极轻的刮削声,像是细沙在硬物表面缓慢流动的声响,又像是一个人终于踩进了那条他已经观察了很久的路,试探着踩下第一步,等脚下的泥土确认可以承受他的体重,才把重心慢慢移过去。那根骨簪的纹理比预期的要深一些,刀锋走过去之后,新削出的断面露出一层比表面更白的骨质,边缘微微泛着潮湿的光泽。他把那道新刀痕走完,停下来看了看,又沿着同样的方向走了一遍,让新旧刀痕之间的衔接处变得平滑一些,然后放下刀,用手指摸了摸那道新刀痕的深度和走向,确认它和周围的旧痕迹已经融为了一体,才把它放回怀里。
秦怡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灶房门口,正看着他。她没有问他削得怎么样,只是说:“早饭好了。来吃吧。”她把粥碗放在桌面上,转身回到灶台边,又盛了另一碗,放在桌子的另一端,像是专门给他留的,还冒着一缕细细的热气。小不点洗完手,在灶台边坐下来。那根骨簪他已经收进怀里了,但那种刀锋走过骨面的触感还留在指尖,像是一条刚刚走过的路,还在他手心里持续地延伸着,还没有找到停下来休息的地方。
上午去灵湖边修炼的时候,那道循环已经比昨天更加顺畅了。金树与银树之间的力量交换不再有明显的卡顿和回流,像是一条河流在经过一段狭窄的河段后流速逐步趋于平稳,已经不再需要他刻意推动,自己就能持续稳定地运转。他坐在湖边,闭着眼睛,让那三棵树的气息在体内自成一体地运转着,感觉自己正在慢慢成为它们的一部分。曾经那三棵树是他种下的,是他从符文种子中孕育出来的,像是他安置在体内的三条流向不同的水系。现在它们正在变成他体内某种更基础的东西,在时间的持续流动中逐步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像那些被反复握过的旧物,已经在他的掌纹里留下了固定的痕迹,变成了他身体的延伸,不再需要被刻意寻找或触碰。
中午在院子里坐着的时候,李沉舟从后山回来了,步履和平时一样平稳。他在院门口站了一下:“后山那边又有人来过了。顺着竹林边缘走的,没有往药田那边去。”他顿了一下,“不是之前那个传讯兵,也不是夜里来探路的那一个。是一个新的。脚程不快,像是不熟悉这一带的地形,会停下来看方向。”
小不点没有立刻回应,低头想了想,先确认了三个来访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