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空荡荡的眶底,狠命地往颅腔深处捅。
紧接着脑子剧烈发胀,颅腔里传来了诡异的声音。
声音不像任何一种我能辨识的语言,每一个音节都陌生得可怕,带着黏连的回响,像什么东西在极深的水底翻滚着吐气。
可连在一起的时候,我的骨头居然能隐约理解其中的含义。
它只说了两个字,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
“过来……过来……过来……”
我脑子一懵,脚步不受控制地朝前一迈。
右脚抬起来,踩向虚空,然后,脚掌穿过了空气。
我整个人往下一沉,膝盖骨磕在泥地上,溅起一捧黑泥。
我这才猛然惊醒过来,后背的脊椎骨都渗出一层冷汗(虽然我没有汗腺,只有骨头表面渗出细密的冰凉水珠)。
我心里浮起一阵后怕,我在可惜什么?
我幸好不会飞啊!
这一刻,我万分庆幸,自己本质上只是一节小指骨。
指头上蕴含的诡形数量有限,包括震荡、硬化、细部变形,就是没有一款是会飞的。
否则,我刚才可能已经一脚踩上空气,飞进天空里去了。
到时候,“上面”的我飞进天空的怀抱,“下面”的我还要继续坐在白骨王座上挨吸。
一个坐天牢,一个坐地牢,上下呼应,遥遥相望,骨头含泪凝望骨头,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妙。
我用力甩了甩颅骨,慌忙低下脑袋。
从那之后,我走路就只盯着脚下,一眼都不敢再往上瞟。
这一走,就是整整十年。
十年里,我一次都没有抬过头。
我的脊椎骨渐渐弯成了一个不太健康的弧度,颈椎微微前倾。
每隔一段时间,肩膀和颈背的关节就会发出一阵又一阵的酸涩抗议,提醒我该修正体态了。
于是我就得停下来,把脊柱拆成一段一段的,像掰甘蔗一样一节一节掰直了,再重新装回去。
起初还觉得麻烦,每次正骨都要耗上小半天,后来就习惯了。
每个月正骨一次,比人类剪头发还规律。
到点不掰,我自己都不舒服,总觉得哪儿歪了,走路都不对劲。
好吧,这些细枝末节不重要。
我想说的重点是,我走了十年,愣是没找到返回人类世界的路。
就仿佛我现在所处的这片空间,是一处被从原世界隔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