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不得不做出决定,数十万大军被死死拖在高加索的崇山峻岭之中,伤亡惨重,却未能取得决定性突破。巴统和提比里西依然可望而不可及,巴库更是遥不可及。而车臣、切尔克斯乃至乌克兰的烽火,不断灼烧著帝国本就脆弱的腹地。
战争带来的沉重赋税、物资短缺和无数家庭的丧子之痛,已经让国内的不满情绪达到了临界点。乌克兰、波兰等地的不稳只是冰山一角。继续这场看似毫无胜望的战争,很可能引爆一场帝国内部的革命。
「不!绝不!俄罗斯帝国绝不能接受这样的屈辱!」他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咆哮,那是历代沙皇的雄心和帝国的尊严。
然而,另一个更加冰冷、更加现实的声音也在他脑海中响起,那是陆军大臣米柳京的低声汇报,是财政大臣愁苦的脸,是第三厅关于各地动荡不安的密报,是外交大臣戈尔恰科夫公爵疲惫而绝望的眼神。
「陛下,」在他最后一次召集的核心御前会议上,戈尔恰科夫公爵的声音沉重如铅,「我们孤立无援。英国乐见我们与伊奥两败俱伤,奥地利保持善意的」距离,德国在观望。我们的国库即将枯竭,今年的征兵已经引起了广泛的抵制。前线的将士们疲惫不堪,士气低落。
而敌人,虽然也遭受了损失,但他们保住了核心区域,甚至整合得更加紧密。继续打下去,我们失去的将不仅仅是高加索和海峡的梦想,恐怕连乌克兰、波兰,乃至帝国本身,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放弃?」康斯坦丁大公率先打破沉默,「公爵,您是在建议我们向那些波斯蛮子和土耳其叛徒低头吗?我们几代人的牺牲,几十万将士的鲜血,难道就换来这样一纸屈辱的条约?黑海中立?那我们的舰队将永远被困在澡盆里!这比失败更可耻!」
「康斯坦丁殿下,尊严不能当饭吃,更不能让死去的士兵复活。您知道高加索前线真实的状况吗?我们的士兵在雪线以上作战,补给线漫长而脆弱,每一发炮弹、每一袋面粉都要从遥远的后方运来,成本是敌人的数倍。
车臣人和切尔克斯人像幽灵一样割断我们的喉咙,而正面,伊朗人占据著每一处有利地形,我们每前进一俄里,就要付出一整个团的代价。」
米柳京拿出一份厚厚的伤亡报告放在桌上,「这是最新的不完全统计。继续进攻,我们或许还能再推进二干、三十俄里,但然后呢?冬天再次来临之前,我们能打到提比里西吗?更别说巴库和海峡了。而我们的损失,将是帝国未来十年都无法恢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