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浓重的药味混合着无形的杀机,沉甸甸地弥漫在每一寸空间。
林不浪和周幺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周幺背在身后的拳头瞬间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眼神锐利如刀,牢牢锁定孔鹤臣。
林不浪看似平静地站在榻尾,袖中的手却已扣住了暗藏的短刃,神经绷紧到了极致!
——公子这一记直捣黄龙,如同在悬崖边上骤然亮出的杀招,彻底撕破了所有的伪装!
然而,苏凌脸上那丝洞悉一切的笑意却倏然隐去,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问只是众人的错觉。
他微微蹙眉,脸上浮现出些许无奈与不解,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坦率。
“孔大人您看您何必如此?”他轻轻摇头,语气带着点晚辈对长辈“行事不够敞亮”的轻微责备。
“您是清流泰斗,士林领袖,苏某不过后进末学您若真想知晓苏某此行目的直接来问便是”
他目光澄澈地看着孔鹤臣那张惊魂未定的脸又道:“开门见山,坦诚相告苏某难道还敢对您有所隐瞒不成?何必如此拐弯抹角旁敲侧击?这不是平白耗费心神嘛”
孔鹤臣只觉得一股浊气堵在胸口,憋闷得几乎要炸开!
开门见山?坦诚相告?他倒是想!可他敢吗?!
那“户部旧案”四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谁敢轻易沾手?!苏凌这看似责备、实则将他所有算计都扒得干干净净的话,如同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再加上,孔鹤臣可是清楚,苏凌到底是谁的人
孔鹤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干笑声,脸上肌肉僵硬地扯动,试图挤出一个“惭愧”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苏苏大人说的是是孔某是孔某小人之心了!惭愧,实在惭愧”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难以言喻的屈辱和一种被彻底看穿、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感。
苏凌似乎并未在意孔鹤臣的尴尬,脸上重新堆起那种“推心置腹”的真诚表情,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仿佛要将最紧要的机密和盘托出。
“孔大人,既然您问起苏某不敢相瞒”他喘息了一下,眼神变得凝重
“实不相瞒此番回京萧丞相确曾暗中交待,要我明察暗访各部情状,尤其是户部”
他刻意在“户部”二字上加重了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