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我面前的竟然是当年在孔府书房外,那个引我进去的、总是面无表情、身材瘦削的下人!”
“只是他比几年前见时老了一些,眼角有了细纹,但神态却更加沉稳,甚至带着一股隐隐的倨傲。身上穿的也不再是朴素的仆役衣服,而是一身料子不错、裁剪合体的深色锦袍,腰间还系着一条玉带。”
黑牙仔细打量着回忆中的细节,判断道:“我一看便知,他这身打扮,定然是升做了孔府内有头有脸的总管之流了。”
只是,“突如其来的相遇,让我心生警惕与厌烦。我当时语气冰冷,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漠然,直接问道,‘你来找我作甚?’”
“那人脸上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微微躬身,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他说,‘我家孔大人有要事,请阁下随小人去府上一趟。’”
“我当时早已厌倦了杀戮,闻言更是烦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带着醉意和抵触回道,‘呵他孔鹤臣手下能人无数,谁不能替他杀人?何必何必再来找我?’”
“那人脸上的假笑瞬间收敛,他向前逼近半步,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说,‘孔大人吩咐了,若是寻常小事,自然不敢劳动阁下大驾。但这一次阁下必须辛苦一趟,跟小人走!’”
“这话语中的决绝,让我心中猛地一沉。我明白,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沉默了片刻,我最终还是认命般的,带着满身的酒气和无法言说的疲惫,跟在了那个身影之后,再次走向孔府深宅。”
苏凌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黑牙,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随那总管去了孔府见到了孔鹤臣?他是如何对你说的?”
黑牙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嘶哑。
“是我跟着那人,再次踏进了孔府那间熟悉的书房。孔大人他还是老样子,坐在那张宽大的花梨木书案后,烛光映照下,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看似温和亲切的笑容。”
“他见我进来,立刻站起身,绕过书案迎了上来,动作自然地仿佛我们昨日才见过面,丝毫没有四年未见的生分。他拍着我的肩膀,语气关切,嘘寒问暖,问我这些年过得如何,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那样子,真像一位慈祥的长辈在关心久未归家的子侄。”
黑牙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自嘲。
“可我我心里装着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对他唯命是从、心存感激的少年了。对他的问话,我只是心不在焉地敷衍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