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的“哒、哒”声,规律地响着,不疾不徐,却声声敲在人心坎最深处,预示着某种石破天惊的变故,正在酝酿。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仿佛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许久。
终于,殿外廊下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毫无章法,踉跄仓皇,仿佛来人正魂不守舍,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奔向殿门。
“哐当!”
殿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秉笔太监杨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脸色煞白如纸,官帽歪斜,袍服的下摆沾满了灰尘,显然是途中跌倒所致。
他踉跄着冲进殿内,几乎是扑倒在地,这才蓦然惊醒般意识到天子在前,慌忙以头抢地,声音因极度的惊恐和奔跑而嘶哑变形。
“奴奴才失仪!奴才罪该万死!冲撞圣驾求圣上恕罪!”
刘端端坐龙椅之上,面色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杨昭紧紧抱在怀中的一个物件上——那是一个尺许见方、做工精巧的紫檀木匣子。
匣身暗沉,纹理细腻,一把黄铜小锁紧扣其上。刘端的眼神微微一动,语气平稳地问道:“朕让你取的东西,可都拿了?一件不少?”
杨昭闻言,浑身一颤,将头埋得更低,双手却将那匣子举得更高,颤声答道:“回回圣上,所所有的都在都在这个匣子里了!奴才奴才核对过,一件一件不少!”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捧着的不是木匣,而是烧红的烙铁。
刘端这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下颌微抬。
“呈上来。”
“奴才遵旨!”
杨昭如蒙大赦,又似赴死般,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弓着腰,几乎是蹭着地面挪到龙书案前,小心翼翼、如同供奉神明般,将那个沉重的檀木匣子轻轻放在了案上,随即又触电般缩回手,倒退几步,重新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自始至终,刘端并未看苏凌一眼,仿佛他不存在一般。
他伸出修长却略显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匣盖,然后转向跪着的杨昭,语气依旧平淡。
“管匙。”
杨昭慌忙从怀中摸索出一枚小巧的黄铜管匙,双手高举过头顶。
刘端取过管匙,指尖冰凉。
他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第一次正式投向一直静立一旁的苏凌。
那目光中,先前种种激烈的情绪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的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坦然与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