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焦糊味。”
“我蜷缩在冰冷的石头地上,浑身僵硬,又冷又饿,额头的伤处一跳一跳地疼。我睁开眼睛,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有远处海面反射着一点点惨淡的、不知是星光还是磷光的微亮。”
“那一刻,无边的孤独和恐惧再次将我吞噬。天地那么大,却好像只剩下我一个活物。我该怎么办?我能去哪里?”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像黑暗中一点微弱却顽固的火星,突然在我心里燃起——”
她的语气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起伏,带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希冀。
“也许也许村子里并没有死绝?也许,还有像我一样,侥幸躲过一劫的人?也许,老张头爹,他出海回来得晚,刚好躲过了?也许,还有受伤的人,正等着人去救?”
这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对,回去看看!一定要回去看看!”
阿糜的眼神亮起一丝微弱的光芒,那是绝望中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回去!我不能就这么走了,万一万一还有人活着呢?”
“我仿佛重新获得了力气,挣扎着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顾不得头晕目眩,也顾不得脚下被碎石硌得生疼,辨明了方向,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来路,朝着那片人间炼狱,踉踉跄跄地跑了回去。”
“近了,越来越近了”
阿糜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越来越浓的恐惧。
“那股焦糊味越来越重,还夹杂着令人作呕的、甜腻的血腥气。之前被火光映红的天空,此刻只剩下沉沉的黑暗,和几缕有气无力、苟延残喘般的青烟。”
“整个村庄,像是被一头巨大的、黑暗的怪兽吞没了,死寂,没有一点光亮,没有一点声音,只有风声呜咽,还有我自己剧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
“我害怕极了,怕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可那个‘万一还有人活着’的念头,像鬼火一样在我心里烧着,逼着我,一步一步,挪进了那片死地。”
“我凭着记忆,在废墟和横七竖八的阴影间摸索,终于找到了我和爹娘住了三年的那个‘家’。”
“其实哪里还有家?只剩下几堵焦黑的、塌了半边的土墙,和一个勉强能辨认出形状的、塌了顶的屋架。”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我蜷缩在唯一还算完整的角落——那里曾经是灶台的位置,现在只剩下冰冷的、沾满烟灰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