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看向黄汤,眼神闪了闪,“你不能自砸招牌不只是因为舍不得那好不容易吹捧起来的神医招牌吧!”
“确实。”黄汤说到这里,垂眸,笑了,“即便不看面子之事,我也不敢砸了这招牌。”
“只要我这招牌还在一日,我虽眼疾,可总也有好的希望,在很多人眼里,我这神医总有回来的一日。”黄汤说道,“只要还有回来的希望,就有太多人会等着我回来,只要有那些期盼神医救人的贵人等着我回来,那些宵小……就不敢对我下手。”
那些年,他作了很多孽,害了很多人,有一开始是无辜人,至死也是无辜人,痛苦了一世,饱受折磨的可怜人;也有一开始是无辜人,可后来心性大变走上歧路成了宵小之辈,自己不好过,便也让旁人跟着不好过的;也有一开始就是宵小,从来都是宵小之徒。
“很多伪君子其实莫说比寻常人了,甚至比真小人自己都更了解真小人的。”黄汤看向王小花的方向,笑了,“小人的下作总是超出寻常人的底线的。”
王小花“嗯”了一声,想起来时路上听那两个女孩子在说的事,她点头道:“是啊!掐人专挑人的软肉掐,痛得很,显然故意的!”
“所以我需要贵人坐镇,吓退那些欺软怕硬的宵小之徒。”黄汤说道,“我不能让那群贵人对我失了期盼,一旦贵人对我失了期盼,我知晓自己就完了。”
这已不是面子事了,哪怕他自己肯卸下那面子,不做神医了,那曾经作孽的孽债也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等着他跌落神坛的那一刻扑上来争抢他的肉。
恰似那些村民对待那被供奉了几十年的金身狐仙一般,扑上来争抢。
狐仙是死的,四分五裂也察觉不到疼痛,可他是活的,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痛楚?
“为了维持这‘神医’体面,我这双手即便还在,也不能再治病了。”黄汤说道,“想治都不能治,没办法。”
因为德不配位,一旦治了,露出了真本事,这‘神医’体面就保不住了。
“所以,你曾经同我说过的那我每日救人的功德能同我曾经作孽的孽债相冲,这种玄玄乎乎的‘功德’之话其实一点都没错。”黄汤说到这里,笑了,“我一旦不再是‘神医’了,那反噬就要来了。”
“可你这般一直拖着,不再动手也不是办法。”王小花说道,“你不去砸这牌子,那‘神医’的牌子能维持一时,却维持不了一世,贵人总有对你失了信心的一日,宵小也总有能等到报复你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