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渭水北岸,冯翊高陵人张既也不得不带着家中所产的布帛来蓝田军市做买卖。
他虽有才名,可出身富户家庭,在杜畿从叛被杀后,也在禁范围内。
赵基并没有下达明确的三辅大姓、豪强子弟禁仕途教令;可郡县主官不想给自己惹麻烦,自然会辞退不稳定的士人。
毕竟这些士人没有军爵在身,说辞就能给辞了。
郡县官府里聚集太多没有军爵的士人或百姓之子,本身就会引发军队的不满。
再说了,现在军威正盛,郡县主官执政时,真不怕豪强牴触,反倒希望豪强抗令、违法乱纪。
喊来军队铲除掉,郡县长官能获得军功、军爵,县府能获得土地、官佃、官奴,军队也有军功可拿,简直多赢。
这种情况下,张既无法出仕,又想出仕,只能沦为布贩子,带着十几名亲族、戚族、乡党与两名仆僮雇工,就来蓝田军市摆摊了。
与往常一样,张既一身浆洗洁净微微泛白的粗布衣衫————现在的他,可以贩卖华贵绢帛,可自身没有军爵,又没有担任吏职,他敢穿的太鲜艳华丽,路过的军爷就敢绑了他交给上司,层层反馈后,最终治高陵陵长的罪!
这种小罪扳不倒高陵的陵长,回过头的陵长肯定要把张家拆的七零八碎。
张既听到一阵蹄声,与周围人一起侧目去看,就见张郃在十余骑簇拥下来到军市门前,纷纷下马,就张郃一人骑马。
凉州战役结束后,张郃叙前后功勋,拜为亭侯食邑五百户。
有侯爵在身,张自然不用遵循军市的管理约束。
张郃进入军市后勒马不动,看着随行骑士收购各种草药、水果。
而军市的市长也率领当值的军士,开始给一车车装满板栗的粮车套上马匹。
望着鲜衣怒马威风凛凛的张邻,张既忍不住长叹一声。
他的出身在过去不算好,而现在也不算坏。
自负一身才华,却不受郡县长吏的器重,而孝廉名额管理制度越来越严格,孝子选于贫家,廉吏擢自基层。
就张既的家业,他就算把子女送给患病的父母吃了,他也不可能得到孝子的评价。
廉吏也有要求,不准郡吏参选,只准各县诸曹的佐吏参选,各县的诸曹长吏、功曹、主簿等机要重职,一律不在考选范围内。
家中父祖没有入仕,张既没法参加太学入选考试,也不可能走郎官捷径。
而他又不怎么擅长赵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