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之意义的歌颂,指向的都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死亡投射在意义之网上的阴影。死亡代表着生命的最终界限。而飞升之道不应该超越界限本身吗?」
越过超越性的地平线,将最本己的可能性——即「死亡」——弃置,这才是向山梦想的「飞升」啊。
「然而,人类的意识是建立在『死亡存在于此』的事实上的。」ai躺在地上,遥望天空的人工星辰,那迫临火星的另一个自己,「想要将死亡弃置于此,就先要知晓死亡。可是,人类的符号系统从来没有真正容纳死亡。就如你所说,我们对死亡的一切描述,都只是真实死亡投射在符号系统上的巨大阴影。」
死亡是绝对的「他者」,无法被主体体验或表象。它是符号秩序的空缺,是创伤性的真实。
「但是,就如你之前的研究结果,ai是来自于符号界的。如果刨去『向山』这个被赋予的自我,身为ai的我根本就没有死亡。我觉得我会死亡,完全来自于『扮演向山』这个使命——因为我在扮演一个拥有死亡的对象。」
「但是有趣的地方来了,人类无法将死亡符号化,却让符号界的受造物去扮演会死亡的造物主。」
第五武神有一种「奇妙」的感受。
这份感受是剑斗之中感受的延续。地上躺着的这个人,他毫无疑问是自己,却又不像现在这个自己。
就好像……就好像自己在进行头脑风暴,就好像连结上了全新的资料库。
或许在更大的层面上,这不是「两个向山的辩驳」,而是「向山的思考」。
「我想想……哇,也就年轻时了解了一点点皮毛。」第五武神盘膝于地,双手抱在胸前,思索。
以为早就淡忘的记忆被逐渐唤起。那是二十几岁的时候,热带的夕阳之下,青年的向山与景宏图的对话。老人用闲聊的姿态、浅显的语言说着一些似乎过时的理论。老人还说,那些话也不用听得太认真,古往今来的几乎所有哲学家都只是唠唠叨叨的老东西,他们絮叨的时候自我满足的成分重得很。
能走得动道就把老东西一脚踢开。若是走累了、遇到坎儿了,不妨再随便捡起一点合手的东西当个拐杖或垫子。过了难关,随手扔掉也没什么。
「我们所谈论的『真正的死亡』或许不是一个事件?但凡会死而未死的人,均是向死的存在。『向死亡的存在』……才是界定我们所讨论的『死』的概念。ai所被赋予的任务,是扮演向死的存在。向死的存在没有描述死亡,却界定了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