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牢头便带着几个牢卒例行巡查。
走到张顺所在的牢房前,他故意放慢脚步,仿佛忽然发现张顺」脸肿得像猪头、头骨明显凹陷,已经死了。
猛地一拍牢门,厉声喝问:「张顺死了?这是怎么回事?」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一个事先收了好处的牢卒连忙上前,在张顺」尸体上检查一番后,才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
「头,这房间里的犯人昨天闹起来了,互相打斗不休。」
「我们把其他犯人都关押到另一间牢房了,当时看张顺只是脸肿了些,没什么大碍,可没想到————」
「没想到他竟然被打出了暗伤,连头骨都裂了,人已经死了。
这牢房里,死几个人太正常了,病死、打死、上吊死,各种各样的死法,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牢头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对着手下吩咐道:「行了,别愣着了,立刻上报知府大人,派仵作来验尸。」
「另外,把现场看好,不许任何人靠近。」
若是一般的犯人,死了也就死了,随便找个地方埋了便是,无需这般麻烦。
可张顺毕竟曾是朝廷命官,虽身陷囹国,但官身尚在,验尸这道流程必不可少。
一来是为了确定死因,给朝廷一个交代二来也是为了防止有人偷梁换柱、假冒死亡。
可他们既然敢做这种勾当,自然早有准备。
这偷梁换柱的把戏,在临安牢房里早已不是一次两次,早已形成了一条成熟的利益链条,被称为斩白鹅。
上到同知层级的官员,中到牢头、件作,下到普通牢卒,都有牵涉,早已被重金打点妥当。
所以,即便作前来验尸,也必然会出具「死者确系张顺,因争斗导致头骨断裂而亡」的文书。
而此时的张顺,正躺在一辆颠簸的马车里,只感觉自己睡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久到仿佛熬过了整个寒冬。
这一年来,他从未睡过如此踏实、如此安稳,没有打骂声,没有霉臭味,只有身下柔软的被褥和淡淡的药香。
他的意识渐渐清醒,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眼。
「夫君,你醒了?」
一张满是惊喜与憔悴的脸庞映入眼帘,正是他的妻子柳氏。
张顺瞳孔一缩:「夫人,你————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是该在临安城里照看母亲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