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擡起头,看着希露德。
「等到沃克玛的问题彻底暴露,等到防线开始动摇的时候,至少我们已经保住了一部分力量。至少还有几十万人能活着撤到第二道防线,能继续战斗。」
希露德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点了点头。
「这是最理性的选择。」
格拉夫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近乎嘲讽的笑容。
「理性。」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在这场战争里,理性就是看着无数人去死,然后计算哪些人能活下来。理性就是亲手放弃那些用血肉筑成的防线,因为你知道,不放弃它们,就会失去更多。」
他转过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希露德。
「你身上的伤,需要处理。」
希露德低头看了看自己。残破的铠甲,干涸的血迹,十几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不碍事。」她说。
格拉夫点了点头。
「那就别耽误时间了。两个时辰后,我们出发。」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沉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合拢,留下希露德一个人站在房间里。
窗外,海浪依旧在拍击礁石。
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大海上,已经开始泛起傍晚的暮色。
希露德站在那里,望着窗外,望着北方那道她刚刚离开的黄金长城的方向。
她的手中,圣约之杖的晶体微微震颤,仿佛在感知着什么遥远的东西。
她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一个周期后。
黄金长城。
当帝国的金色双头鹰旗在北方灰暗的天幕下出现时,整段城墙都沸腾了。
那是格拉夫&183;冯&183;卡扎巴格尔。人类帝国的皇帝。那个在诺斯卡冰原上犁庭扫穴、亲手斩杀乌弗里克&183;破冰者的「白狼」。那个在闪矛城会议上吼出「犁庭扫穴」、让整个帝国为之沸腾的暴君。
此刻,他正站在黄金长城的城墙上。
他没有穿那身华丽的皇袍,而是穿着与他摩下士兵一样的战甲—简朴的、沾满征尘的、带着无数战斗痕迹的北地战甲。他的白狼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巨剑「北风」斜背在身后,他的冰蓝色眼眸,缓缓扫过那些正在欢呼的士兵。
「皇帝!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