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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重型工业设备被粗麻绳牢牢捆绑,巨型工具机、冲压设备、军工生产线零件层层堆迭,塞满了一节节车厢,几乎要压垮铁轨。
站台之上,人山人海。
背着包的工人、技师、家属,以及荷枪实弹的押运士兵。
所有人神情紧绷、步履匆匆,没有多余交谈,只有不停歇的搬运、装车、登记、调度。
列车一路穿行,方文亲眼见证了这场举国迁徙。
打仗的人往西去,工作的人往东去。
那些被搬迁的工厂人去楼空,高耸的烟囱停止了冒烟,空旷的厂区只剩拆卸后残留的地基与斑驳痕迹。
曾经繁华的西部工业带,为了规避德军锋芒,彻底沦为空城。
等列车开到一半路程的时候,方文还看到临时搭建的野战营地,数万工人露宿野外,日夜不休赶工转运。
沿途,方文的这列火车又陆续上了一批又一批乘客。
都是东迁的高级技师、工程师与干部。
相互都不认识的他们,大多沉默不语,有人低头擦拭携带的精密仪器零件,有人翻看技术图纸,有人靠在窗边闭目小憩。
列车日夜不息,昼夜疾驰。
白日里,窗外是阴雨笼罩的平原、忙碌不休的铁路枢纽、迁徙奔波的民众;夜幕降临,沿途所有城镇、站点全部实行灯火管制,天地间一片漆黑,唯有列车车灯刺破黑暗,带着满车的希望与负重,坚定向东前行。
一千四百公里的路途,横跨半个东欧平原,穿过森林、越过河流、掠过无数废弃村镇与新兴临时工业基地。
一路向东,远离战火硝烟,远离莫斯科的人心惶惶,远离西线的溃败危机。
随着列车靠近乌拉尔山脉,车厢里的人开始活跃起来。
叶卡捷琳堡,一个建立于1723年,以女皇叶卡捷琳娜一世的名字命名的城市。
它有一个奇特的地域特点,位于欧亚大陆的交界线上。
而另一方面,它也是苏联中部地区最大的工业基地。
依靠乌拉尔山脉这个屏障,它有着天然的安全性,因此,大量工厂都搬迁到这一线之后。
这里没有谣言,没有恐慌,没有官员出逃、物资抢购的乱象,只有生产与坚守。
无数新厂房在城市外的荒地间拔地而起,临时搭建的工棚连绵成片。
十分钟后,列车开过连片工地,来到了叶卡捷琳堡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