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妖……”
他顿了顿,“可由司命亲自带回斩妖司处置,我书院只派一两名弟子从旁协助记录,绝不多加干涉,司命意下如何?”
他抬起手,指了指下方满目疮痍的剑山主峰,语气带着劝诫:
“只是,今日剑山已付出足够代价,掌门重伤,底蕴大损,弟子死伤无算。”
“还请司命……手下留情,给这千年剑道传承,留一线生机,也算是……卖老夫一个薄面?”
陈依依持剑沉默。
“可以。”
陈依依忽然开口。
秦士选眼中笑意刚起。
她却剑锋微偏,指向下方主殿旁那座尚且完好的巍峨祠堂,声音清晰,不容置疑:
“只是,我师叔江自流,战死于贵宗山门之前。”
“尸骨未寒,英灵待安。我需亲自收敛遗骸,送他……入土为归。”
秦士选闻言,连忙道:
“此事自然!江道友忠烈刚勇,老夫亦深感钦佩,他自幼长于剑山,想必英魂亦愿归葬故土。”
“此事便交由老夫安排,必以宗门长老之礼厚葬,并为其在剑山祠堂中立下牌位,享后世香火供奉,以慰……”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陈依依忽然笑了起来。
秦士选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阿树心头猛地一跳,不祥的预感骤然攥紧心脏。
笑声未歇。
陈依依手中那柄寒意未散的古朴长剑,已然轻轻巧巧地点向了下方那座巍峨肃穆的剑山祖祠!
“尔敢——!!!”
阿树目眦欲裂,嘶声怒吼,却已来不及,也不敢动。
秦士选白眉微动,右手食指几不可察地曲了半分,似乎想拦,但终究没有动作,只化作眼底深处一声无声叹息。
“咔……”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随即,整座巍峨祠堂,从梁柱到瓦当,从地基到匾额,瞬息间覆盖上一层幽蓝寒霜。
下一刻。
“轰隆——!!!”
并非爆炸,而是结构彻底崩解。
祠堂如同被无形巨手揉碎的冰雕,向内坍缩瓦解,化为无数均匀细碎的冰晶齑粉,簌簌倾泻而下,在惨白日头下泛起一片死寂的蓝光。
原地,只余一片平整如镜的冰封废墟。
陈依依收剑,凌空而立,素白衣袂在寒风中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