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低下头,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微微耸动。
过了片刻,他抬起头,脸上的笑意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疲惫,又像是认命。
“你我都不过是棋子而已。”
他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许长卿,落在车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里。
“拓跋弘也是。”
许长卿站在原地,看着他。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油灯的火苗偶尔噼啪一声。
吴王收回目光,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方才不同,不是讨好,不是敷衍,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笑。
“许长卿,你信不信——”
他顿了顿,“从你在清水镇遇见李青山的那天起,你就在这盘棋里了。”
“而那个执棋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他往后靠了靠,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闭上眼睛。
“你想知道是谁?我也想知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只知道一件事。”
他睁开眼,看着许长卿。
“你我,从一开始就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许长卿盯着他,声音沉了下来:“什么意思?说清楚。”
吴王靠在车厢壁上,仰着头,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沟壑纵横,像一张揉皱的纸。
“王肃手上那封信,的确是我寄给他的。”他顿了顿,“但却不是我写的。我不过是转交到他手上而已。”
张三攥紧了手里的皮囊,冷笑一声:“寄给你的人是谁?你总知道吧。”
吴王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弧度,说不清是苦笑还是自嘲。
张三往前逼了一步,声音更冷了:“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却乖乖执行?你把我们当傻子呢?”
“倒不是我不知道。”吴王抬起眼皮,看着他们,“而是我怕我说了,你们也未必会信。”
许长卿蹲下来,与他平视:“你先说了再说。”
吴王看着他,沉默片刻。
车厢里很安静,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两人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秘密:“秦蒹葭。”
话音落下的瞬间,剑已出鞘。
十一剑的寒光在逼仄的车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