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自己则来到队尾一驾马车前,叩车笑语道:「杜八娘子,同行一路,前方咱们便短暂别过罢。临都驿这里还有一些人情的交际,娘子若仍同行,怕是入夜都回不了城。没能一路将娘子送归家门,来日我再登门致意。」
车中很快探出一张娇美的脸庞,正是那杜八娘子,她望着张岱说道:「六郎实在太客气了,一路来已经承蒙关照不浅。眼下都城在望,六郎自有人情款迎,妾又岂敢再从行扰人、系留不去?六郎自便即是,来日若承蒙光临寒舍,妾自扫榻以待!」
「既如此那便一言为定,来日归都待我稍得闲暇,一定登门访问娘子!」
张岱闻言后便又笑语一声,然后和这位杜娘子摆了摆手便向前去,说了这么一声稍后便不用再特意道别。
杜云卿望着张岱策马行去的背影,视线却有些迷离发痴。
正如张岱心中怀有对她的欣赏与占有欲,她身为一个妙龄女子,对于年少风流、俊美无俦同时又家世显贵、少年得志的张岱,又何尝没有攀附之心。
往常也不过是出于自爱,以及要光大师门艺能的责任心,使她不在这些事情上杂用太多心思。但此番潼关经历一遭,却让她这种心思变得有些按捺不住、呼之欲出。
她们在舞台上固然风光靓丽,如同万人瞩目的明星一般,可回到台下又要面临冰冷的现实,不过是一个由人戏弄狎玩的优伶罢了。
她近年于州县巡演,也常常遭受权势之徒的骚扰刁难,虽然往往也能化解,但过程中的辛酸也一点一点在心头中累积,让她越来越渴望得到呵护与依靠。
「娘子,人已经行远了。要不要奴再将人唤回,让娘子能细诉衷肠?」
同车婢女见杜云卿仍然神态痴迷的望向前方,便在一旁小声嬉笑道。
杜云卿这才从自己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转而秀眉微蹙的轻斥道:「不要说这种不知轻重、恃宠而骄的闲话!六郎何等样人,他是能由你我呼来喝去的吗?
罢了,不必再闲思这些扰人事!他若肯顾,自献以色艺。若日渐忘怀,老妪色衰艺荒,自投寺观,或先赴黄泉,总不会没了去处!」
后方一支队伍从潼关东出后便一直跟在后方,正是卢谕一行。他倒也不是要刻意跟随,毕竟两京往来也只此一途,古道蜿蜒由人行走。
但一路保持着行止类似的赶路节奏,就是卢谕有意为之了。
他也颇闻这杜云卿艺名,观其在潼关仗义执言、救济孤苦,更觉得这女子无论样貌还是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