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英咬着牙不说话。
他现在明白了,滁州那个周鼎是条恶犬,咬人凭的是蛮力,一脚就能踹翻。
可朱棡不一样,他是朱元璋的亲儿子,打不得,杀不得,告状都得看时机。
金牌压得住地方官,压不住皇子。
手枪崩得穿乌纱帽,崩不穿天家的血脉。
这才是最让人窝火的地方。
马兴有暗卫,有火器,滁州三百城防军一盏茶就平了,可在这里,这些东西全成了摆设。
因为对面坐着的人姓朱。
寇封在院子里转了三圈,回来的时候嗓子都哑了。
“恩公,后门也堵了,围墙上头还加了铁蒺藜,他娘的比监牢还严实。”
马兴没理他,从行囊里翻出纸笔,坐到桌前开始写信。
一连写了两封。
第一封写完,他吹干墨迹,折好,交给了暗卫首领。
“连夜送回京城,交到陛下手中,不许经任何人转手。”
暗卫首领接过信,没问一个字,转身消失在房梁上方。
晋王府的甲兵围得住驿馆的门,围不住屋顶。
第二封信写完,马兴没有立刻封口,而是对着烛火又看了一遍,然后递给了寇封。
寇封接过来,翻开一看,只有一句话。
他认字不多,磕磕绊绊念了出来。
“娘娘若想活着见到父亲,三日后子时,后院角门不要上锁。”
寇封抬起头,满脸不解。
“恩公,这是送给谁的?”
“晋王正妃,谢氏。”
寇封手一抖,差点把信掉地上。
马英也猛地转过头来。
马兴的声音不紧不慢,“想办法把这封信送进晋王府后院,不要让晋王府前院的任何人知道。”
寇封张了张嘴,他想问怎么送,驿馆都出不去,可话到嘴边他又咽回去了,因为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在太原走过镖,晋王府后院的围墙靠着城北的水渠。
水渠边上有个洗衣的石埠头,晋王府后院的丫鬟婆子每天午后都会去那里浣衣。
他的一个老相识,就住在那条水渠旁边。
“恩公,我试试。”
寇封将信揣进怀里,转身出去了。
至于他怎么避开驿馆外的甲兵,那是走镖人的本事。
马英等寇封走远了,才凑过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