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百万心里最明白。
花费两百多万两白银买下约三十三万石粮食，在陇州城外建临时粮仓来存放。
如果马兴杂货铺一直按每斤三文对外销售，那么他仓库里粮食就永远也卖不掉。
六百文进的货，在市场上卖三百文，损失一半。
但这并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他忽然想到一件事，马兴粮仓并没有被偷走粮食。
老百姓用工分换取粮食，再把粮食卖掉换成银子，最后用银子到杂货铺购买粮食。
粮食从杂货铺买来之后，在外面兜一圈又回到杂货铺。
银子从他银山里出来，在马兴身上转一圈就到了马兴口袋里。
“你这是左手倒右手啊！”钱百万冲着后院喊道。
马兴从后院走出来，在院子里坐下来吃了一碗热乎乎的酸辣粉，并且还用筷子搅拌了一下。
“钱大人说的左和右是什么意思呢？我不太能听懂。”
“马兴。”钱百万走到石桌对面，双手扶着桌子边沿说，“你吃的粮食没有减少吧？”
马兴喝了一大口面汤之后点了点头。
“老百姓把粮食卖给你们换取银子，然后用银子到我的店里买粮食。
这样粮食就走了一个过场又回来了，我没有少什么东西。”
“那么我手中的钱又到哪里去了？”
“在我这儿。”
马兴放下手中的筷子，在怀中取出一本账本，翻开最后一页上有一个数字。
“到目前为止，钱大人为西北百姓支付了一百八十七万两银子。”
“而这些百姓中有四分之三的人把其中的一百四十万两用在了杂货铺。”
“所以您手中的五百多万两白银，在我这里已经有了一百四十多万两。”
钱百万没有说话，因为还存在一个另外的问题。
“那么老百姓手里剩下的四十七万两银子到哪里去了？”
“存着吧，他们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不舍得用。”马兴再夹起一根面来。
“但是早晚都要花钱，钱花到哪里去了呢？或者杂货铺。”
钱百万扶住石桌，由于用力过猛所以手指关节都变白了。
“所以我在市场上投入了多少银子，最后都会流入你的口袋？”
“对。”
“你所拥有的东西不会变少，而我手中的钱却在逐渐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