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虚,什么闪烁,统统没有。
邹林没应声,拎着诊箱转身走了。
莹莹从墙根底下站起来,小跑着跟在他后头,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这么消失了。
晚上回去之后,邹林把莹莹安顿睡了,自己在床边坐了很久。
煤油灯的火苗突突地跳,把他半张脸照得明暗不定。
那些信,和林琳其他的遗物一起,被他锁在一个小皮箱里,放在衣柜最深处。
两年了,他一次也没有打开过,甚至不敢多看那个箱子一眼。
今天听了甄宝珠的话,他终于把箱子搬下来,打开。
林琳的旧衣裳,几本书,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整整齐齐码着。
最底下压着十几封信,他拿了一封,塞进了口袋里。
可拿了归拿了,信也揣在了身上,他却始终没有勇气打开。
一拖就是三天。
这天下午,豆子妈和桃子妈一人牵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娃娃冲进卫生所。
两个小皮猴比赛爬墙,谁也不服谁,结果一起从墙头上摔了下来。
豆子磕破了左膝盖,小桃子磕破了右膝盖,两片膝盖血肉模糊的,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两个孩子哭得震天响,两个当妈的一边骂一边心疼得直掉眼泪。
邹林赶紧给清理伤口,上药,缠纱布。
忙乱之间,弯下腰去捡掉在地上的镊子,口袋里的信滑了出来。
等人走了,他才发现信掉在了地上,信上被踩了脚印,还沾了好多血。
他一下子慌了,那到底是林琳留下来的东西。
他蹲下去,手忙脚乱地把信捡起来。
血已经洇进了纸页边缘,再不处理,整张纸都得糊住。
他赶紧拆开信封,小心翼翼地把信纸抽出来,贴在窗户玻璃上。
玻璃凉,能让纸干得快些。
信纸就这样明晃晃贴在玻璃上,他没法不看见了。
这些信林琳宝贝得很。
从前还在京市的时候,他撞见过好多次,她一个人坐在桌前,就着台灯的光,把信纸铺得平平整整,反复地看。
他问她看什么,她总说没什么。
他只看了一眼信封上秦牧野的笔迹,就觉得自己什么都明白了。
他恨极了,一眼都不肯多瞧,把信锁进箱子最底层,两年没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