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一阵哭声把她从梦里拽了出来。
甄宝珠一向睡得沉,可这会儿,她像是装了什么感应器似的,孩子才哭了两声,她的眼睛就睁开了。
林淑英已经站在小推车旁边了,弯着腰,正伸手去摸孩子的尿布。
甄宝珠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从上次喂奶到现在,差不多两个钟头了。
“妈,是又饿了吧?”
林淑英摸了摸尿布,干的,点了点头:“差不多,刚才都没吃多少,这会儿该饿了。”
她把哭的那个,也就是半斤抱起来,送到甄宝珠怀里。
半斤的小嘴拱了两下,含/住/了,立刻就不哭了,吃得咕嘟咕嘟的,小腮帮子一鼓一鼓。
孩子吃得香,甄宝珠的肚子也跟着咕噜噜地叫了。
她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婆婆,那眼神可怜极了。
林淑英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又掐着指头算了算时间,站起来说:
“时间差不多了。妈给你弄点红糖水。”
甄宝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太好了,妈,赶紧弄。”
林淑英从布兜子里翻出红糖罐子,用勺子舀了两勺放进搪瓷缸子里,倒了半缸子热水,用筷子搅了搅。
红糖化开,香味儿很快飘了出来。
这个年代的红糖都是土法做的,浓郁的很,还没喝呢,光闻着就馋人。
她把搪瓷缸子递到甄宝珠面前。
甄宝珠接过来,香味更浓了,直往鼻子里钻。
可她低头一看,却愣住了。
缸子里的红糖水只有浅浅一层,刚刚盖住底儿,大概也就两三口的量。
“妈,这太少了吧,”
甄宝珠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林淑英,“你再给我多倒点。”
林淑英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但态度坚决:
“不行。妈刚才不放心,又专门去问过刘大夫了,她说你现在肠胃弱,第一次进食,只能喝这么一点,看看反应。要是喝了不难受,明天早上才能多喝点米油。乖,再忍忍,就一晚上,天亮就好了。”
甄宝珠看了看缸子里那可怜巴巴的一点红糖水,又看了看林淑英那张认真的脸,知道没戏了,小声嘟囔了一句“好吧”,低头把那点水喝了。
有总比没有好。
甜丝丝的糖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但还没好好感受呢,就没了。
她躺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