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李秀英,眼神里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不过李乡长,您就不觉得这件事挺奇怪吗?”
李秀英一愣:“哪里奇怪了?”
秦婉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角度:
“您看,您说咱们乡指着烟草站,张乡长和王乡长也这么说。既然是我们指着烟草站,那不应该是我们贿赂烟草站吗?怎么反而是烟草站反过来贿赂我们?”
李秀英被问住了。
在她看来,体制外的人向体制内的人行贿,是理所当然的事。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
可秦婉音这么一问,她一时竟不知怎么回答。
秦婉音见她没说话,便继续往下说:
“李乡长,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图。大家都知道,烟草站唯一有可能求着咱们的,就是种植面积。以前是我们得帮着发展面积,现在又加了一项——核实面积。”
她顿了顿。
“另外就是我们对他们有监管责任。比如我下村调研时就发现,很多村里的田间管理根本不合格。这个时候我就要问一句,他们有没有帮助农民做田间管理的指导?”
李秀英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秦婉音继续说:
“但是我问过张乡长,他说这是第一回。那么问题就来了,发展面积和田间管理这两个问题,以前就存在。这一回只是多了一个核实面积的问题,林站长就送钱了。”
她看着李秀英的眼睛。
“难道是他们在核实面积的问题上对咱们有所图?”
她顿了顿,语气放轻了些:
“或者说——张乡长根本就是在撒谎?烟草站那边其实一直在给张乡长送钱,只不过这一次被我发现了?”
李秀英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了。
这些事,她从来没有思考过。
也不可能想得这么细、这么深入。
可顺着秦婉音的思路往下想,她还真想出点问题来。
发展面积和田间管理,这两个问题上,烟草站确实需要求着乡政府。可问题是——这两个问题是双向的。烟草站求着乡政府,乡政府同样也需要求着烟草站。
因为各项标准是烟草站把控的。
烟草站不松口,乡政府就算多报面积也没用。田间管理也是一样,乡政府还得求着烟草站认真指导。按理说,应该是乡政府给他们送礼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