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在他的脸上。
他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带着泥土和落叶的气味,跟留置室里那种封闭的、消毒水混合着陈年灰尘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走出去。
然后他转身,顺着楼梯走回三楼,推门回到留置室,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不知道守着他的人为什么撤了,但他知道,自己能走到楼门口而没人拦着,说明至少有一件事——纪委对他的调查,已经开始松动了。
第二天正吃着早饭,曹宇恒就来了。
让李澈意外的是,曹宇恒今天没有带肖伟,也没有带笔记本和录音笔。
他只穿了一身深色的夹克,跟昨天那身西服判若两人。
他走进来,没有在对面坐下,而是直接走到李澈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姿态很随意,像是来串门聊天的。
"李科,吃着呢?"
李澈把油条放下,擦了擦手。
"曹主任,今天怎么这么早?"
曹宇恒笑了一下,没有回答李澈的问题,而是身子微微前倾,用一种带着好奇的语气反问道:"李科,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你到底揪住了沈万荣什么把柄,他才答应那些明显不平等的合同条款?"
李澈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曹宇恒会问这个。
更没想到曹宇恒会以这种姿态来问——没有笔记本,没有录音笔,没有记录员,语气像是在唠家常,而不是在讯问。
这个姿态比他之前那些正式的问话要温和得多,但李澈心里清楚,这个问题如果不回答好,或者回答得不够谨慎,可能会埋下比之前那些问题更大的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