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一年多没有见过日光,出来后,显然有些恍惚。
望着自己的影子倒映在地面上,而一旁悬镜堂的牌匾,在日光之下,愈发耀眼,竟让他眼眶逐渐热了起来。
身后的任风玦看出他是因为触景生情,只轻声问道:“宇文前辈既然早有出路,为何甘愿被困在里面那么久?”
宇文季自嘲一笑:“最初是因为跟堂主置气,后面想想,我这个人,半生都几乎是在牢狱中度过,身在这种地方,反而更加安心。”
“说来你或许不信,在你们到来之前,我并非想过要出来…”
夏熙墨忽然出声道:“原来,竟真有人会甘愿被囚禁?”
宇文季看了她一眼,说道:“我若与姑娘一样,心中尚有牵挂,且身边还有相爱之人,就未必会是这种想法了。”
闻言,夏熙墨微微一顿。
而一旁的任风玦,却扬起唇角,笑得意味深长。
城东鱼龙混杂,多是一些江湖人士,因此,一身褴褛的宇文季,倒不显得有多么突兀。
看得出,他急切想去寻找堂主展翼的踪迹,径自就要往翟辉口中所提到过的乱葬岗而去。
任风玦却及时拦住他,问道:“前辈该不会就这么去找人吧?”
宇文季脚下微滞,这才察觉到,周边的人,都将他当作乞丐一般,自然避开。
“旁边有间客栈,不如先去梳洗一番,换身干净衣服,咱们再一同去找人。”
顺着任风玦手指的方向,宇文季并无异言,直接就走了过去。
眼尖的店伙计,大老远就注意到了他,正要驱赶时,却见身后男子递来一块银锭,当即眼前一亮。
“给这位先生开一间上房,备足热水,还有吃食。”
“另外,再去衣铺买一套成衣,价钱我给你另算。”
伙计忙不迭领着宇文季进了客栈,而任风玦与夏熙墨则在楼下等候。
约莫半个时辰后,宇文季再从楼上下来时,已修剪了头发,剃去了胡须,换了一身干净且儒雅的衣袍。
总算看着顺眼了。
去往乱葬岗的路上,宇文季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二位还没告诉我,你们去悬镜堂,究竟要找什么人?”
这下,任风玦也不隐瞒了,便将哑山狄奴之事,与他简单说了一遍。
随后道:“失踪的那名狄人,踪迹指向城东,我猜,多半与悬镜堂或三圣子有关,所以才跑了这么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