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注意就会走错。
楚景一路走一路记,将每一条路、每一道门、每一个岗哨的位置都默默记在脑海里。
走过三道门,经过两处暗哨,终于到了书房。
书房不大,陈设简单,与三皇子府的奢华格格不入。
一张书案,两把椅子,一个书架,墙上挂着一幅舆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大楚各地的驻军和粮草分布。
舆图前站着一个年轻人,背对着门,身形高大,双肩宽阔,腰间系着一条镶玉的革带。
“殿下,人到了。”中年人在门外通报了一声,然后侧身让开,示意楚景进去。
楚景走进书房,身后的门被轻轻关上了。
年轻人转过身来。
三皇子王琅,二十四岁,面容棱角分明,眉毛浓黑如墨,眼窝微深,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整个人的气质像是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冷硬、毫不掩饰的攻击性。
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便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道旧伤疤。
那是一道刀伤,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肩膀,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看着触目惊心。
他的眼睛在看到楚景的瞬间微微眯了一下,像一头在暗处观察猎物的猛兽,隐忍、克制,却又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压迫感。
楚景站在书案前,不卑不亢,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书房里的空气沉默了片刻。
王琅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像是常年饮酒熬夜的人才会有的那种嗓音:“先生来了,坐。”
他没有说“请”,也没有任何客套。
他是皇子,楚景是个算命的,他能亲自开口说一个“坐”字,已经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楚景也不客气,一撩袍角,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王琅走到书案后面,坐下,双臂撑在案上,十指交叉,目光落在楚景身上,不紧不慢地打量着他。
他的目光很沉,像是在掂量一件货物——值不值得他花时间,值不值得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