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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外公的死,记得母亲为何整日惶恐不安。
从三岁至今,每一帧画面都像烧红的烙铁,刻在他骨头上。
那些年他从不提起陈秉文。
一个“爹”字,他只在梦里喊过,醒来便吞回肚子里,一个字都不对人讲。
母亲在世的时候他不敢说,怕她更加伤心。
母亲不在了,他更无人可说。
但那些恨意,就像一株扎根在心底的野草,日日夜夜的长,把他从里到外撑得千疮百孔。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只有他自己知道,究竟是什么在支撑着他。
“我不叫临渊。”
苏泽开口,神情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我叫苏泽。”
陈秉文的肩膀猛地垮了下去。
他看着苏泽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畏惧。
只是一片空洞洞的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可那种平静却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他心慌。
“临渊……”
陈秉文又叫了一声,声音嘶哑,“你长这么高了,你娘她……她给你改的名字?”
苏泽终于动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站在陈秉文面前三步远的位置。
牢房里光线昏暗,少年瘦削的身影投在潮湿的石墙上,显得格外单薄。
“她不该给我改名吗?”
苏泽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极其冰冷的天真,“可惜,她还是死了,死不瞑目。”
陈秉文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
苏泽却并不想就这么放过他。